何雨水的话音落下,防空洞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昏黄的煤油灯跳动着,将易中海僵在弹药箱上的身影拉得格外细长。他张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何雨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比谁都清楚,何雨水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院里唯一的S级异能者,彻底站在了林默那边。
“我也跟柱子走!”
许大茂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把两把短刀往腰上一别,大步走到傻柱身边,斜着眼睛瞥了易中海一眼,“反正我早就受够了这老东西的气。以前在四合院,他说东我不敢往西,现在谁爱听谁听,老子不伺候了。”
傻柱拍了拍许大茂的肩膀,两个斗了一辈子的死对头,此刻肩并肩站在一起,没有丝毫违和。
紧接着,秦淮茹也放下了手里的绷带。她走到林默身边,默默地蹲下身,捡起刚才掉在地上的药瓶,拧开盖子倒出一点碘酒。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她刚觉醒b级治愈异能,是所有人都想争取的香饽饽。易中海刚才安排分工的时候,特意把“专门治伤”的活留给她,就是想把她绑在自己的船上。可秦淮茹心里比谁都清楚,谁才是真正能保护大家的人。
那个在她最绝望的时候,给她送过粮食的人;那个在尸潮冲进来的时候,扛着机枪守在屋顶的人;那个在所有人都要把他推出去喂丧尸的时候,还能拿出一条生路的人。
她再也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一个只会牺牲别人的人手里。
阎埠贵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算盘“啪”地一声合上。他抬起头,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易中海,又看了看靠在墙上的林默,最终摇了摇头:
“我跟账本走。物资在哪,我就在哪。”
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可所有人都听明白了。物资现在由他管,但分配方案要所有人一起定,而林默的意见,显然比易中海管用得多。他这是摆明了中立,却又不动声色地偏向了林默一边。
角落里,刘海中的三个儿子面面相觑。
刘光天偷偷地挪了挪脚,往傻柱那边靠了半步。他还记得上次许大茂没揭发他偷东西的事,也记得林默找到的防空洞救了他一命。可他刚动了一下,胳膊就被刘海中狠狠地掐了一把。
刘海中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眼神警告他不许乱动。刘光天撇了撇嘴,不甘心地又缩了回去。
刘光福和刘光天对视一眼,都没敢再动。他们从小就被刘海中管怕了,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不敢公然违抗他。
易中海环顾四周。
曾经围着他转的那些人,如今都离他而去。
傻柱和许大茂站在左边,秦淮茹和何雨水守在林默身边,阎埠贵抱着算盘站在中间,连那些平时最听他话的年轻小伙子,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的身边,只剩下哭哭啼啼的一大妈,和两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工人。
三个。
整整二十多个人的院子,最后只剩下三个人还站在他这边。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经营了十几年的权力体系,他苦心经营了一辈子的“德高望重”,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站在那个小小的弹药箱上,像一个被赶下王位的国王,孤独而可笑。
“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易中海终于忍不住了,他指着众人,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尖锐刺耳,“我当了十几年的一大爷!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们现在就这么对我?!”
没有人回答他。
防空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煤油灯燃烧的“滋滋”声,和一大妈压抑的啜泣声。
就连平时最会溜须拍马的刘海中,也只是缩在角落里,假装没听见。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替易中海挡枪,易中海已经倒了,他可不想跟着一起陪葬。
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冷漠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踉跄了一下,从弹药箱上摔了下来。
一大妈赶紧冲过去扶住他,哭着说道:“老头子,别说了……我们认了吧……”
易中海推开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灰白,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失去一切。
“行了,别吵了。”
阎埠贵打破了沉默,他抱着算盘走到中间,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大家意见不合,那就分开过吧。防空洞这么大,各住各的,互不打扰。”
“我刚才重新清点了一遍物资。压缩饼干一箱四十八块,腊肉两条五斤,玉米面四十二斤,粗粮一百一十八斤,碘酒两瓶,绷带四卷,磺胺粉一盒,火柴六盒,蜡烛七根。”
他噼里啪啦地拨了一阵算盘,继续说道:
“我把物资分成三份。第一份,林默、雨水、傻柱、大茂、秦淮茹,五个人,拿三分之一。第二份,易中海、一大妈,还有两位老哥,四个人,再加上刘海中他们一家五口,一共九个人,也拿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一,归院里其他十三户普通住户。”
“这样分,最公平。谁也不吃亏。”
没有人反对。
这个分配方案,合情合理。按人头分,谁也挑不出毛病。
阎埠贵把分好的粮食和药品,分别堆在三个不同的角落。然后,他拿起自己的铺盖卷,看了看易中海那边,又看了看林默那边,最终毫不犹豫地朝着林默所在的靠里的角落走去。
“我跟你们住一块。”阎埠贵把铺盖卷往地上一铺,笑着说道,“这边离通风井近,空气好。而且离门口远,安全。”
他嘴上说着空气好、安全,可谁都知道,他这是彻底倒向了林默。毕竟,跟着林默,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傻柱和许大茂也立刻动手,把自己的铺盖卷搬了过来。秦淮茹抱着药箱,也在旁边找了个地方铺好。
很快,防空洞就被分成了三个泾渭分明的区域。
最里面的角落,是林默的五人小队,加上阎埠贵,一共六个人。这里离防空洞的铁门最远,最安全,也最安静。
中间的区域,住着院里的普通住户。他们谁也不依附,保持着中立。
最靠近门口的地方,是易中海和刘海中两家。那里离铁门最近,最危险,也最阴冷。
易中海看着自己脚下那堆少得可怜的物资,又看了看林默那边热闹的景象,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他默默地捡起自己的铺盖卷,走到最阴冷的角落,铺了下来。
一大妈跟在他身后,一边铺床,一边小声地哭着。
刘海中也带着三个儿子,在旁边铺好了铺盖。他狠狠地瞪了林默那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夜深了。
普通住户们都已经睡着了,发出此起彼伏的鼾声。
易中海那边一片死寂,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默这边,却还亮着一盏煤油灯。
林默坐在地上,正在拆那台手摇发电机。他把磨损严重的碳刷拆了下来,放在一块砂纸上,仔细地打磨着。何雨水坐在他身边,帮他递着工具。傻柱和许大茂靠在墙上,小声地聊着明天出去搜粮的事。阎埠贵则在旁边,拿着算盘,计算着明天需要带多少干粮。
许大茂搬完最后一个箱子,凑到林默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林默,刚才我去厕所的时候,听见刘海中跟他三个儿子嘀咕呢。”
林默手里的砂纸顿了顿,没有抬头。
“他说什么?”
“他说,”许大茂撇了撇嘴,学着刘海中的语气说道,“‘先让他们狂着!等下次丧尸来了,还不是得指望你爹我的声波控场!到时候他们求着我们,我们再提条件!’”
“他还说,你的机械之心再厉害,也挡不住尸潮。到时候没有他的声波震慑,我们都得死。”
傻柱一听就火了,猛地站起来就要去找刘海中算账:“这个老东西!我去撕烂他的嘴!”
“别去。”
林默伸手拦住了他。
他依旧低着头,仔细地打磨着手里的碳刷。砂纸摩擦碳刷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防空洞里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说道:
“那就让他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