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绿藤市的街道被昏黄的路灯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片段。林浩驾驶着车辆,在距离事发地几条街区之外的一个隐蔽角落缓缓停稳。引擎熄灭后的余温在空气中微微散发,他透过后视镜观察着周围的动静,确认没有尾巴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这里是祁同伟指定的汇合点,安全系数相对较高。
没过多久,祁同伟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与此同时,对这片区域颇为熟悉的黄希也赶到了。她作为本地记者,对于绿藤市的大街小巷了如指掌,尤其是那些适合谈话、不易被惊扰的场所。在她的引导下,一行人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弄,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咖啡厅。
咖啡厅内流淌着低沉的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烘焙咖啡豆的焦香。黄希轻车熟路地要了一个位于角落的包厢,这里的隔音效果极佳,窗帘拉上后,仿佛与世隔绝。众人落座,服务员端上热水后退了出去,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徐英子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捧着温热的纸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眼神游离,显然还没有从之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祁同伟坐在她对面,神色平静,目光深邃。他开始缓缓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一般敲击在徐英子的心上。
随着祁同伟的叙述,徐英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原本以为自己是遇到了麻烦,寻求警察的帮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却未曾想,这本身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你的意思是……徐英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胡所长他……骗了我?”
这句话问出口,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在她的认知里,身穿警服的人代表着正义,代表着保护伞。胡笑伟在辖区内向来有着不错的口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这怎么可能呢?”徐英子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质问命运,“他是警察啊,而且,而且之前他还那么热心……
她的逻辑开始混乱,世界观在这一刻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如果连警察都不能信任,那她还能相信谁?弟弟还在里面受苦,唯一的依靠竟然成了推她入火坑的人。
祁同伟没有过多地解释人性的复杂,也没有去剖析胡笑伟堕落的心理历程。他深知,对于此刻的徐英子来说,过多的信息只会增加她的负担。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坚定而温和:“徐英子,听我说。关于你弟弟的事情,你暂时不要再去管了,也不要试图自己去解决。”
徐英子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被祁同伟抬手制止。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归正常的生活。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祁同伟的目光锁住她的眼睛,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如果胡笑伟再联系你,或者有任何陌生人找你,不要理会,不要回答,直接给我或者给林浩打电话。明白吗?”
徐英子机械地点了点头,但她的眼神依然迷茫。方寸大乱是此刻她最真实的状态。刚刚建立的信任基石崩塌了,新的信任虽然建立,但毕竟对方是陌生人。
“那……那我弟弟什么时候能出来?”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也是她心头最重的一块石头。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如果弟弟有个三长两短,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尽管祁同伟给了承诺,但徐英子心中依然打鼓。她不知道祁同伟是谁,不知道他有多大的能力。胡笑伟能骗她,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就一定不会骗她吗?这种疑虑像野草一样在她心里疯长。
林浩一直在一旁观察着徐英子的反应,他看出了她眼底深处的惶恐与不安。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时,既渴望又害怕浮木断裂的复杂神情。
“英子,你把心放到肚子里。”林浩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坚定。他先转头看向祁同伟,征询般地看了一眼。祁同伟微微颔首,默许了他的说法。
得到许可后,林浩转向徐英子,郑重地说道:“你可能还不了解这位的身份。这位是我们公安局的局长,祁局。如果你不信,现在就可以拿出手机上网查一下,他的身份信息都是公开可查的。”
徐英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目光再次落在祁同伟身上。从外表看,祁同伟太年轻了,完全不像是一局之长。但林浩的话不像是开玩笑。
“他说能帮你,就一定能帮你。你是安全的,只管放心。”林浩补充道,试图用他的信誉作为担保。
“真的吗?”徐英子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那是绝处逢生的激动。
祁同伟看着徐英子逐渐聚焦的眼神,继续安抚道:“胡笑伟这个人,早就已经在我们的内部审查范围里了。之前没有动他,是想通过你这件事,收集更确凿的证据,最终确认他的罪行。你放心,只要胡笑伟被抓,你弟弟的事情自然会迎刃而解,他不会有任何事。”
这番话如同定海神针,彻底稳住了徐英子的情绪。她连忙站起身,对着祁同伟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谢谢祁局长,谢谢你。”
“不用这样。”祁同伟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有些时候,可能还需要你配合我们做一些事情。希望你这段时间保持通讯畅通,有任何异常情况,及时告诉我们。”
说到这里,祁同伟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是一个人还是和别人一起?”
徐英子老实回答,说是和别人合租。祁同伟眉头微蹙,合租环境复杂,人员流动大,徐英子性格软弱,很容易再次受到蛊惑或威胁。胡笑伟既然已经撕破脸,难保不会派人去骚扰她。
想了想,祁同伟拿出手机,给高启兰拨了一个电话。高启兰这次跟着祁同伟一起来到了绿藤,虽然公司事务繁忙,两人聚少离多,但在这种关键时刻,她是最值得信任的人选之一。
祁同伟本考虑过让黄希照顾徐英子,但转念一想,黄希性格活泼,本身就是个不安分的主,而且她的小姨是贺芸。胡笑伟之所以敢如此有恃无恐,背后少不了贺芸的默许甚至纵容。让黄希介入,难免会走漏风声,或者让贺芸提前警觉。
相比之下,高启兰稳重、细心,且与绿藤市的复杂关系网没有直接瓜葛,是最佳人选。
徐英子对于祁同伟的安排没有任何抗拒。尤其是当听到祁同伟会让高启兰不仅提供住处,还会帮她安排一份合适的工作时,她心中的感激之情达到了顶点。对于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来说,这不仅仅是庇护,更是新生的希望。她再次起身,恨不得跪下来感谢,被祁同伟和林浩双双拦住。
送走徐英子后,包厢内的气氛陡然一变。之前的温和安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肃杀之气。
祁同伟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转向林浩:“现在,我们来谈谈胡笑伟的问题。”
“凭手里这份视频证据,虽然可以启动内部调查程序,但想要一击必杀,证据链还不够完整。”祁同伟分析道,“不过没关系,胡笑伟这种人,既然敢做初一,就敢做十五。他干过的脏事,绝不止徐英子这一件。只要下定决心查,一定能挖出更多问题。”
“祁书记,那还等什么?”林浩有些急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快让人去查吧!这种害群之马,多存在一天,老百姓就多受一天罪!”
“不急。”祁同伟放下杯子,声音平稳,“牵一发而动全身。胡笑伟不是孤立的,他背后有人。一旦开启调查,就像往湖里扔石头,涟漪会扩散到很多人那里。我们要做的,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果断、一击致命。”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对胡笑伟,不能只走调查程序,那太慢了,容易让他有机会销毁证据或串供。应该直接立案。但这需要一个关键条件:要有掌握胡笑伟核心证据的人,主动站出来指认他。”
祁同伟的脑海中浮现出原本时间线上的记忆。胡笑伟有个徒弟,叫小方。后来在亲眼目睹徐小山和徐英子的悲剧后,良心未泯,选择了写举报信检举揭发。这个小方,就是之前的突破口。
之前祁同伟还不确定,在没有看到惨剧发生前,小方是否有勇气站出来。但刚刚拿到的录音中,清晰地记录下了小方的声音,他参与了其中的某些环节。这意味着,即便他不想,也被绑在了这条船上。
“林浩,这个小方,你有印象吧?”祁同伟问道。
林浩点了点头:“刚才在派出所,我和他打了个照面。看着挺老实的。”
“你去把他带到这里来。”祁同伟吩咐道,“记住,行踪要绝对保密。不要走市局的大门,绕路过来。”
祁同伟不得不防。他不确定市局内部有没有贺芸的眼线,甚至可以说,肯定有。别说市局了,就连九一五专案组组长何勇的组内,都已经被高明远等人渗透了。在这个咖啡厅见面,是最稳妥的选择。
“好,我知道了。”林浩领命,迅速起身离开,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外。
林浩走后,祁同伟将目光投向了黄希。这位年轻的女记者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
“胡笑伟的案子,让你来做深度新闻报道,想要吗?”祁同伟抛出了诱饵。
“嗯嗯!”黄希毫不犹豫地点头,甚至身体都前倾了几分。如果不是顾忌祁同伟在场,她恨不得立刻拿着录音笔冲出去。
相比于之前的“美丽贷”新闻,胡笑伟案子的分量更重。这是一个警察堕落的故事,是一个保护伞如何变成黑伞的过程。这种反差,这种人性的扭曲,一旦曝光,所产生的社会效应和热度,绝对远超普通的社会新闻。
黄希在来之前已经查过胡笑伟的背景。曾经的胡笑伟,是辖区内有口皆碑的好警察。急人民之所急,想人民之所想。鸡毛蒜皮的小事,夫妻吵架、猫狗丢失、孩子上学办户口,他全都管。他带着徒弟挨家挨户走访,谁家有困难,他带头捐款,而且总是捐得最多的那个。
那时候的胡笑伟,收到的锦旗挂满了办公室墙壁,甚至因为过度操劳患上了高血压。他是居民心中的活雷锋,是正义的化身。
可现在的胡笑伟呢?他不再关注百姓的冷暖,反而成了孙兴这样的黑恶势力的帮凶,打压、欺负普通人。这种从天堂到地狱的坠落,这种心路历程的转变,如果做成新闻专题,足以引发全社会的深思。
黄希做记者,从来不是为了工资。她热爱这个行业,她希望通过笔触和镜头,帮助更多的人,避免更多的悲剧发生。
“说吧,需要我做什么!”黄希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祁同伟既然把这个重磅新闻给她,肯定需要她付出相应的代价。对于这个新闻,她势在必得。只要是在她能力范围内,她都会答应。
“聪明。”祁同伟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力,不像某些人,总觉得记者是无冕之王,什么都该知情,什么都该曝光,却不懂得交换与保密。
“我给你的任务其实很简单,但同样需要保密。”祁同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贺芸是你小姨吧?”
“是。”黄希点了点头,神色坦然,“有什么问题吗?不过我先说好啊,你要是让我帮你对付我小姨,那我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黄希和贺芸的亲戚关系在绿藤市并不是秘密,很多人都不知道。所以祁同伟知道这件事,她并不奇怪。她担心的是祁同伟要拿贺芸开刀。
“不是对付她。”祁同伟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你知道你小姨有一个儿子吗?”
“儿子?”黄希的反应比预想中还要激烈,她几乎是瞬间就急了,“这怎么可能!祁同伟,你可别乱开玩笑啊!”
在她印象中,小姨贺芸终身未嫁,一心扑在工作上,哪来的儿子?
“你要说是干儿子,我小姨确实有一个,那就是林浩。但亲儿子,这肯定没有。”黄希连忙辩解,仿佛祁同伟的话是对贺芸名誉的污蔑。
“我就知道你不信。”祁同伟并没有因为她的激动而生气,反而继续说道,“所以我给你安排的任务很简单。暗自收集一些你小姨的 dNA 样本,头发、指甲之类的,都可以。到时候,我自然会证明给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
祁同伟的算盘打得很精。胡笑伟被抓后,肯定会把孙兴牵扯出来。通过孙兴,下一步自然要往贺芸身上查。首先确定两人之间的母子关系,是一条最重要的依据。
孙兴当年名叫高赫,被判过死刑。一般这样的重点犯人,都会有 dNA 档案存档。祁同伟不知道高赫的 dNA 是否还保存完好,虽然高赫整容改名为孙兴,但只要抓到他,经过比对,一定能发现真实身份。
那么问题来了,当年他是如何逃离死刑的?这件事参与的人不少,但无一例外,肯定都被高明远收买了。因此,孙兴与贺芸之间的母子关系,就成了撕开整个保护伞网络的关键缺口。
见祁同伟说得如此笃定,黄希心里的防线开始动摇。如果没有真凭实据,以祁同伟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因为这件事太好验证了,一旦造假,祁同伟的政治生涯就完了。
“这……这怎么可能。”黄希摇着头,声音低了下去,“我小姨有儿子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别说我了,家里的其他亲戚也从来没听谁提起过。”
“这世界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祁同伟摆弄着手中的录音手表,语气意味深长,“如果你都知道了这件事,我还用得着让你来帮忙收集样本,用来证明身份吗?”
他抬起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黄希:“说到底,这件事对你来说并不难做到。同时,还能满足你本身的好奇心,不是吗?直接点吧,要不要合作?”
黄希与祁同伟对视着,眉头紧锁。犹豫了半天,好奇心和对真相的渴望最终战胜了顾虑。她点了点头:“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想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她知道,祁同伟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件事。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需要用这份证明做什么?小姨贺芸的儿子究竟是谁?为什么这么多年,小姨从未提起?而且小姨那么优秀,为什么自始至终没有结婚?
之前黄希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现在经过祁同伟的提醒,她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仿佛都有问题。
祁同伟的目的自然是证明贺芸与孙兴的关系。其实,等孙兴被抓后,再去采集贺芸的 dNA 做比对也是可以的。不过那种官方比对需要时间,流程繁琐。而且自己也需要提前拿到报告,找到骆山河,让督导组配合行动。
于是,祁同伟才选择了黄希。毕竟在整个绿藤市,最让贺芸没有防备,也最容易拿到 dNA 样本的人,就是黄希了。
“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确定,你能保密吗?”祁同伟反问。
这么一说,黄希又犹豫了。小姨对她很好,视如己出。万一祁同伟说的真的对她小姨贺芸不利,自己岂不是成了帮凶?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可是如果不能知道真相,她心里又不甘。那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让她难受。
“我……我能!我可以发誓!”黄希咬牙道。
“发誓就不必了。”祁同伟淡淡地摇了摇头,“反正最晚也用不了一个月,你也会知道的。提前告诉你也无妨。”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那个名字:“你小姨的儿子,其实就是孙兴。”
“孙兴!”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黄希耳边炸响。她这次是真的被震惊到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个私生子,或许是领养的,但唯独没敢往孙兴的身上去想。刚才通过徐英子的事,黄希已经知道了孙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可以说,黄希甚至恨不得孙兴早点伏法,那个混蛋简直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孙兴成自己表哥了?
这放在谁的身上,能够接受如此荒唐可笑的事情?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黄希的声音颤抖着,脸色苍白,“我小姨那么正直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孙兴这样的儿子。而且我小姨她可是你们公安局的副局长啊,她的儿子怎么可能是黑社会。”
她抓住祁同伟的袖子,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祁同伟,姐夫,你就告诉我实话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只要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黄希迫切地希望祁同伟能够换一个其他的真相告诉她。她的心里,是无法接受自己眼中正直、威严、善良的小姨,会拥有这样一个混蛋儿子。
黄希不傻,她知道,如果祁同伟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胡笑伟跟孙兴勾结的事,她小姨贺芸不可能不知道,甚至是默许这样的事情发生。这样的消息,足够让黄希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祁同伟并没有改口,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黄希的心越来越沉,像是坠入了冰窖。真的是这样吗?她心中喃喃自语,过往小姨对她的关爱,小姨在工作中的严肃,小姨深夜加班的背影……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我……我先走了。”黄希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这件事,她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需要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去整理这混乱的思绪。
祁同伟没有阻拦,任由她离开。他知道她肯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贺芸的。在真相大白之前,黄希会陷入自我挣扎,但不会背叛正义。而且就算说了,对结果也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因为证据链一旦启动,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
黄希走后没多久,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林浩带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胡笑伟的徒弟,小方。
“祁……祁书记。”小方显然是认识祁同伟的。看到是祁同伟见他,瞬间说话都结巴了,双腿有些发软。他不知道这位大领导找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小警员有什么事,但本能地感到恐惧。
祁同伟没有说话,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然后,他向林浩使了个眼色。
林浩拿出一个录音设备,按下了播放键。
包厢内响起了胡笑伟和小方的对话声,那是之前在派出所录下的内容。声音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割在小方的神经上。
录音放完后,小方的脸色惨白一片,浑身哆哆嗦嗦,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看着祁同伟,眼神中充满了求饶的意味。
“小方啊,你是一个好同志。”祁同伟终于开口了,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我听说,你曾经劝解过胡笑伟,可是怎么就没有劝住呢?”
这句话给了小方一个台阶,也给了他一个选择。是继续跟着胡笑伟沉沦,还是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小方听罢,瞬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知道,录音在手,自己已经无处可逃。如果不配合,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如果配合,或许还有戴罪立功的机会。
“祁书记,我举报!”小方猛地站起身,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我知道胡所长的所有事情,我都交代!”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微微点了点头。棋局已经布下,棋子已经到位。接下来,就是收网的时候了。绿藤市的天空,即将迎来一场清洗风雨的暴风雨。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包厢内的灯光依旧昏黄,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已经燃起了一团火,一团名为正义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