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冬如今身居京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一职,级别之高使得市纪委难以直接对他动手。若要对他展开正式调查,按规矩必须由上一级的汉东省纪委接手。因此,高启强并没有立即把对赵的举报直接上交省里,而是先实名举报了青华区的副区长龚开疆——龚的级别属于市里可以处置的范畴。
高育良接到举报后非常重视,立刻指示京海市纪委展开调查。面对讯问,胆小的龚开疆在压力下把自己在电信业务上的违规操作、以及与启强、李有田在莽村开发中的利益输送等问题都招了出来,但当涉及赵立冬时,他始终缄口不言。龚开疆心里明白,有些话不能轻易说出口;他自知若不乱供,尚有一线生机,因而死撑不揭发更高层的人。
消息传到赵立冬那儿,秘书王某告知他:龚已被市纪委带走,且此事是高育良亲自部署的。赵立冬一听,全身一震——高育良入京海才两月,本来看上去风平浪静,与他也没有直接冲突,怎会在背后这么快把材料送上去?他最担心的,是龚在审讯时会不会牵扯出自己的名字。王秘书安慰说,龚在初步盘问时并未提到赵,且举报人身份暂未公开,只知道有人实名向高育良举报后离开了现场。
但事态并不止于此。高育良在促成结案后,带着关于龚案及相关线索的材料,连同一些涉及赵立冬的线索,一并上了省城京州。高育良此行并非直接去拜会梁群峰,而是先在省里走了几个关键部门:省纪委、省组织部,同时还秘密接触了几位关键人物,最终才去见梁群峰。两人会面并不友好——梁群峰对高育良有警惕,担心对方已不再受自己掌控,怕日后权力移交会抢了自己的话语权。
梁群峰拿到举报材料后,表面上没有直接表态,而是把这件事交给了何黎明负责。何黎明接手后,脸色并不轻松:材料里牵涉的人物多而复杂,处理起来风险不小。但梁群峰暗示这是一次考验与机遇,安排何黎明去督办,也等于在选接班人问题上打一记算盘。何黎明表面上接过文件、答应操办,回到办公室却立刻给赵立冬打电话,质问他为何要得罪高育良。
电话那端的赵立冬发现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何黎明声称材料已由梁群峰交到他手里,一旦交由省里,局势就不再由他掌控。何黎明毫不留情地警告赵立冬,要立即把自己能处理的事都收拾妥当,并承诺会在可控范围内帮忙查出举报人,但同时要求赵配合迅速自我整改,否则省里巡查组很快就会下派京海。两人的对话里,赵既感激又恐惧——他知道何黎明与自己利益相连,若他倒下,何黎明也难逃牵连,于是暂时放低姿态求援。
随后赵立冬在办公厅内部署:命令下属查清楚是谁把材料上交的,密切监视祁同伟的一举一动,并派人盯住与高启强有关的线索,特别是孟德海等可能被利用的中间人。与此同时,王秘书交出此前收得的一段视频,显示李响处置谭思言的过程,这段影像曾被启强掌握,并一度被用来威胁李响。赵立冬把这当作筹码,暗自盘算着如何应对未来风暴。
不久,高育良自京州返京,先召见了祁同伟。两人在办公室里从容交谈,高育良对祁同伟近来的表现颇为满意,并当面提及省里有关人事调整的进展:郭文建申请提前退休一事已获通过,京海公安局的一把手职位将需要接替。省厅和上级都倾向于由祁同伟接任或先以“代局长”名义试任,几位上层也在讨论祁的升迁节奏与风险。祁同伟在高育良、李维民等人的影响下,已越发成熟与果敢,他接受了这一安排,表示愿意承担更大责任。
随着一系列人事调整落定,祁同伟阵营在公安系统内的势力迅速成型。郭文建退下后,原先由他掌控的权限被移交给祁同伟及其亲信:蔡永强被调任常务副局长,杨健成为副局长,李响继续负责刑侦,安欣调到禁毒支队承接要职,程度也被提升到区分局副职。这套人事棋局让高育良站在塔尖,祁同伟成为核心执行力——“汉大帮”的雏形初步成型。
就在这些布置刚刚完成,省里组建的巡查组迟来数日后抵达京海,标志着针对赵立冬的全面行动正式拉开序幕。风暴已至,京海的政治格局,将迎来剧烈的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