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午的时候会来煤场，帮我们盯着那个专列。要不您下午去煤场见她？”马永强提议。
“成，你回复她，下午煤场见面详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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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马永强，曹平安又动起了别的想法。
以后如果搭上白凤霞这条线，不能让马永强横在中间。自己要截断他们的联系。
再就是以后自己出面维持一些关键节点的关系，让刘光天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出面的事。
今晚就让刘光天替自己去送货，这样刘光天既能知道自己的能力，还能培养刘光天对自己的信任度。
于是对刘光天说：“光天，你晚上还得再出来一趟。”
“啥事？安子哥，你说，我去办。”刘光天拍着胸脯。
“刚你也听见了。今晚我可能去见其他人，但我约好了今晚要给另一个朋友送点东西。
晚上再出来，想办法弄个板车，你帮我去送。”曹平安压低声音。
“成，我下午去问问胡同哪家板车空闲，租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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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曹平安就到了煤场。
先去找陈景山，给了他五十块钱，把调运煤专列的事告诉他，让陈景山去和那俩装卸股的领导商议，并让陈景山去请他们吃饭。
末了又补充一句：“钱不够再来拿。”
曹平安本来觉得九月份多报销了四百七十块钱挺对不起厂子的，这会儿突然发现——
四百七好像也不多啊。
李怀德那儿200，陈景山50块，昨晚那五十斤肉按黑市价格最少也得150块，前面还答应给徐海蓉两瓶抹脸的，又是30块。
还不算其他零碎开销。折腾一圈，到自己手里，没几毛钱啊？
我曹……
下个月要计划好，这么整下去，以后自己要亏死。
一直等到两点半，白凤霞才匆忙赶来，脸上还带着汗珠，看样子是刚睡醒就往外跑。
“曹股长，专列进了你们厂子，能在两个小时内卸完吧？”
白凤霞见面没寒暄，开口第一句就问卸车的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没问题。我早上回厂里给我们头说了，这会儿马永强也在厂子里，都安排好了，保证两个小时内卸完。”
曹平安拍着胸脯打包票。
“那就好。我们给上面报的是这个车进来要临检，你们要在这个时间内把煤卸了，再运回来。我们这边担干系比较大，千万不敢出岔子。一旦出问题，我这边十来个人都要撤职。”白凤霞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啊，白姐，这么严重？”
曹平安一副震惊的表情，其实心里不以为然。
整个四九城东面这片工厂的用煤，除了个别直达工厂的煤炭专线，剩下的有一半都在他们这儿。
火车是在轧钢厂还是煤场卸货，还不都是他们自己登记一下就好了？
他们这么做，肯定不是第一次了，还担心这些吗？
“按正常流程，这个车在我们这儿卸完煤后，要立刻开走。现在运力紧张，每个车头都很金贵。
我们给上面报的是这个车要在我们煤场检修。除了我们煤场，还牵扯到铁路局的人也参与了。”
白凤霞四下看了看，像是在确认周围没人，又继续说：
“而且检修地点本该是我们煤场，可车却去了你们厂子。
等于我们几个合伙将整列车‘偷’了出去。
你懂得这利害吧？一旦上面追查，都要吃挂落的。”
白凤霞这么一解释，曹平安明白了里面的含义——
确实是等于他们合伙将整列火车连煤带车全“偷”走了。
这可不是街上的“佛爷”偷个块儿八毛的，这是整列火车？
曹平安打了个哆嗦，怪不得昨晚问自己“敢不敢”。
“白姐，等车来了，不行我再跟着回去一趟，一定在最短时间内卸煤，然后把车还回来。”
曹平安赶紧表态。
“你不用回去了，我还有事和你商议。”白凤霞摆摆手。
“那……白姐，我让另外一个工友回去，让他卡着时间。
如果两个小时内卸不完，就不要卸了，把煤拉回来。”
曹平安脑子转得飞快。
原来他是真不知道这里面的危险，以为就是借用了下火车头，没多大事。可刚才白凤霞一说，曹平安是有点怕了。
现在铁路运力不足，好多粮食、原材料运不进四九城，最上层经常为此开会，多次要求加强车厢的利用率。
这事如果没人查，都不是问题；一旦被调查，估计这些人连同自己都要降职处理。
这要是被抓住当个典型，估计得凉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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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找到陈景山，告诉他让他回厂子，无论如何都要在两个小时内把煤卸完。
“没问题，我回去一趟，肯定在两个小时内卸干净。”陈景山应得干脆。
说完之后，陈景山有点犹豫，好像还想说什么话，但有顾虑似的。
曹平安开口问：“陈哥，我上周才开始做采购员，很多事都不太懂。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候提点我一番，我肯定会感激的。
我在车间和我师傅的关系处得怎么样，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
“曹干事，我是想……”陈景山欲言又止。
“陈哥，咱都一个锅里舀饭吃的，我都叫你哥，你叫我声小曹吧？”曹平安语气诚恳。
陈景山看了看曹平安，感觉他不像是说假话。
“小曹，两个小时内卸一车煤，是可以做到的，我们厂的装卸工也能做到。但是……”
说到这里陈景山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陈哥，如果你真有什么顾忌就不要说了。我自己回厂子问其他人，我想还是有人愿意给我说明白的。”
曹平安出声暗示了一下，也没有逼迫。如果他实在不愿意说，曹平安就只好回厂子问徐海蓉了。
“想要他们加快卸货速度，得额外给点好处。如果好处足够，他们甚至可以在一个半小时内卸完。”
陈景山终于说了出来。
“给谁？给工人，还是给那几个队长？”
曹平安不打算问“为什么要给”——
这种企业就是如此，很多时候激励政策不到位，磨洋工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