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东直门外香河园煤场——煤炭公司第四招待所的钥匙。这个你肯定经常用得上。”
“因为它离我单位近吗?”曹平安问。
“你不是说轧钢厂让你负责煤炭板块吗?每个月去香河园货站转运煤炭,都要好几天呢。
你总得去看看。你去煤场转一圈,雇个人替你盯着,就可以去招待所休息了。”
“什么雇个人?那不得花钱嘛。找轧钢厂的工友帮我盯着就行了。”曹平安不以为然。
曾绮年愣了一下:“没人给你讲这里面的计划外物资规则吗?”
“什么规则?没人给我讲啊。”曹平安一脸茫然。
曾绮年看了下手表:“孩子作业快写完了,你先回去,改天我给你讲这里面规则。”
“不用等改天了。我先出去,等孩子睡着,我再来找你。”曹平安说。
“好,我尽快把孩子安排睡觉。你看我卧室的灯灭了,你就上来。”
说完,曾绮年又把东西一股脑塞回文件包里。
曹平安看这个样子,就开门出去了。
---
在家属院楼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曹平安蹲在地上想曾绮年。
原来以为这疯婆娘就是玩玩,想要报复李怀德而已。
可现在她这么做……
曹平安有些把握不住了。不会真的动了心吧?难道真是主角光环,是个女人都能喜欢上主角?
等待了大约四十多分钟,曹平安看见曾绮年卧室的灯灭了,于是又返身上楼。
到门口的时候,他伸手一推——
门是虚掩的,没关。
是在等他。
曹平安进去后反锁了门,又蹑手蹑脚摸黑走向卧室。
曾绮年就站在卧室门口,接到他后,拉他进到卧室,关上门,便献上了一个长长的吻。
曹平安在热吻的时候,手也没闲着,像剥洋葱似的一件一件剥掉多余的累赘。
很快,屋里只剩下曾绮年的喘息声。
这时期的干部楼不像后世的单元楼,隔音效果很差。
夜深的时候,都能听到邻居家的呼噜声。
曾绮年从没有这么努力地压制过自己——
以前还没到顶点就草草结束,根本不用呐喊助兴,也不用唱歌来释放情绪。
可现在她很兴奋,她想唱歌,只有歌声才情绪得到宣泄。
在厨房里她就使劲压着自己,现在还是这样。
最后她伸手在床头拉过一个布做的东西,看都没看是什么,就急忙塞进嘴里。她很担心自己控制不住,惊醒隔壁熟睡的两个女儿。
许久。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漫长的时间里,她只知道自己跪着、趴着、躺着、又趴着、又躺着。
最后她只剩下一个念头:自己不能出声,其他的都不知道了。
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反正自己没力气了。
暴风终于停歇。
又是良久之后。
她伸手摸了摸床单——
不会又尿床吧?太丢人了。
只摸了摸身下,远点的地方先不管了,没劲,需要缓缓。
又过了许久。
“平安,给姐说说,怀德是怎么给你说的?安排你去供销科,都说了什么?”
曹平安于是将李怀德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
先安排他做煤炭,再去做猪肉,然后逐步从股长到副科长,接着为李怀德看住供销科。
所有的计划都告诉了曾绮年。
随后,他还把今天供销科发生的事也说了,包括靳允诚要改组供销科、把6个股合并成4个的事。
“平安,本来我打算过了国庆送你一份大礼的。”曾绮年依偎在他怀里,柔声说道,
“既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提前告诉你吧。”
“我不用你给我送什么大礼,你就是上天给我的最好礼物。”曹平安搂紧她。
“你也是我最好的礼物。”曾绮年亲了一下曹平安的脸颊,然后继续说,
“明天,如果能推,你就推掉。最好不要做任何和粮食相关的工作。”
“成,明天我就全推掉。”曹平安答得干脆。
“你不问原因吗?”曾绮年这个时候有点小孩子气,明明心里乐开了花,还是忍不住想再问问。
“我永远信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不怕我骗你吗?”
“知君用心如日月,一片冰心在玉壶。”
曹平安引用了两首古诗,表达对曾绮年的信任。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曾绮年回赠了一句经典诗词。
“我不是元稹,你更不是薛涛。我还没到二十岁呢,你离四十二岁更是差得远远的。我们可以有未来。”
曹平安抚摸着她的干净光洁后背,轻声说着。
曾绮年紧紧抱住曹平安,将脸埋在他胸膛,无声地哭泣。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从他的胸膛淌下,一点点渗进床单,洇开大片大片的湿痕。
“你个坏人,你惹我哭了,你要赔。赔给我一个快乐。”
“那我让你再快乐一次。”曹平安说着伸手把曾绮年的往上一提,搭在自己身上。
“不、不、不,今天不行了。我怕我忍不住出声,把孩子们惊醒了。等放假,看看哪天有空,我带你去泡温泉。”
“看你时间,我这边你也知道,随时都可以走。”
两人又缠绵了一会儿。
“我给你讲讲采购的一些潜规则,你不要被别人骗了。”
曾绮年收拾好情绪,认真起来。
“嗯,好,我听着。”
“计划内物资的申请流程,你清楚了吧?”
“就是厂子提需求,报冶金工业局,汇总到计委,然后等批复。
拿到批文后去找物资局,拿到物资局的调拨单,去找下面的对口公司划拨物资。是这个流程吧?”
“大概对。只是不是所有的物资都找物资局,比如粮油就来找我们粮食局。
拿到批文后,会根据你们厂子有什么工种、配多少粮食,我们划拨给你们。”
“哦对,只是我还没接触其他东西,只知道煤炭的流程。”
“我继续给你说煤炭的事。由于供给不足,到了各个部门都会被砍掉一部分。
煤炭到你们厂子的时候,大概只有需求的八成左右。
其他不是重点保护的工厂,到厂子里的煤炭只有需求量的一半。”
“这个我听说了,‘三八定律’嘛。”曹平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