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厂子影响大不?咱们冶金口应该会保障供应的吧?”曹平安追问。
“不清楚,国庆后才能知道具体情况。为避免恐慌,现在都没有宣布消息。我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李怀德弹了弹烟灰,继续说,
“如果时间赶得上,还是上次我们商量的,我先把你送上组长或者股长的位置。
不然等我上去再提拔你,会落人口实,说咱们拉帮结派、任人唯亲,对你对我影响都不好。”
“我懂。事情以李哥这边为主。我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不着急。您坐稳了,我这边才能有更多机会。”
曹平安态度诚恳。
“行,你是个明白事理的,我不会亏待咱们自己人的。”李怀德满意地点点头。
“嗯,我就听李哥的安排。”曹平安说完,又问了一句,
“李哥,就是我这边每个月都有招待费,煤炭这个事,您看我申请多少合适?”
“你自己看着办吧。”李怀德摆摆手。
“我申请下来交给谁?还是直接您帮我转交一下?”
李怀德沉思了一下:“多吗?”
“不知道,所以才问您申请多少合适,我才去申请呢。”曹平安一脸老实相。
“你申请200。回头我给你个地址。”李怀德都没思考,直接报了个数字。
“成,李哥,那我回去了,有事您招呼我。”
李怀德给了他一个物资局写的条子,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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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后,曹平安看了下物资局的条子——
难怪李怀德说让只给供销科答应4000吨。
只见上面写的是:这个月底前,可以提取4000吨的“二号动力原煤”。
曹平安不懂什么叫“二号动力原煤”,先拿回供销科,那里自然有人懂。
看看时间差不多要吃午饭了,就没回供销科,直接找傻柱去了。
提前打好饭,等曹老爹来之后,把饭盒给老爸一个,他自己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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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给徐海蓉说,让她申请一下给物资局那边付款。
物资局是行政单位,付款会付给下面的煤炭公司。只要是工厂买煤,一般都把钱打到那个公司的账户里。
徐海蓉只需把申请单填好,等合同签订好,再去办理审批手续,到时还是徐海蓉去跑腿。
采购员只需协调好各方面关系,确定好数量,其他基本都由供销科的内勤完成。
曹平安又让马永强去起草合同。
现在的合同都是手写的,一般会找字写得比较好的人来写合同书。
档案室保留有原来签订的合同,马永强跑去了一趟档案室,借阅了合同,照着抄写了一份。
现在的煤炭价格都是国家定好的,什么煤对应什么价格,所以不牵扯谈价。
合同写完还需拿去办公室盖章,这也有一套流程要走。可既然股里设立了马永强这个“合同员”,自己就让他去跑。
马永强跑一圈回来,因为写错了个字,合同章没盖上,合同审批员还把那话呲了他几句。
可也不见他埋怨,反而还很兴奋,走路都带风。
看得曹平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马永强重新写好合同,又跑去盖章后,曹平安趴在徐海蓉桌子上低声问:
“徐姐,马永强是怎么回事?合同被人拒了,还高兴呢?”
“他啊,兼职个合同员,是有岗位津贴的。可咱们股一年都没个需要签订合同的采购,全是临时加派,都是那种拿现金去、拿收据回来。
他一直担心明年科里撤了他的岗位津贴呢。”徐海蓉头边磕瓜子边回复。
“哦。”曹平安恍然大悟。说不定刚才的错别字,就是他故意的——
以此来显示合同很麻烦,以后都得交他来办。这么大个人,照着抄写都能抄错吗?
玛德,都是心机婊,一个个比猴还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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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永强拿合同审批好后,盖上轧钢厂的合同章,又跑来问曹平安。
“曹干事,我去物资局下面的煤炭公司盖章,你这边有物资局的单独条子没有?
如果没有,咱们就拿计委给的批文去。可到时,人家不一定给划拨煤。”马永强问得很仔细。
曹平安于是从口袋里掏出纸条,给马永强看了一眼。
马永强看完后,眼睛一亮:“妥了。我去办公室借批文原件。你看是我替你跑一趟煤炭公司呢,还是你自己去?”
“你替曹干事去就行了,曹干事刚来很多事都不懂,自然你去最合适。”
曹平安还没说话,徐海蓉就替曹平安抢答了。
曹平安其实想和马永强一起去——
他都不知道流程,想走一遍看看采购的流程呢。
见徐海蓉替他回复,也没反驳,就点头说:“马哥,不知道你下午方便不?”
“方便,方便。我这就去,今天下午一定把合同盖好。”
说完就开始收拾自己的桌上东西,又找徐海蓉拿了文件袋,提了他布兜,就喜滋滋出门去了,那背影跟要去领奖似的。
在门口还遇到刚回来的马全有,还给马全有嘚瑟了一下,说要去煤炭公司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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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干事,你不该让马永强替你去的。”马全有毫不顾忌办公室还有其他人在,直接就开口说,
“这种事,都是拿在自己手里。万一被人也搭上线,你在厂子里说话的分量就小了。”
曹平安知道,他是为自己好,担心自己的渠道被人撬走。
“放心,马永强最多混个脸熟,不会对曹干事有任何影响。”又是徐海蓉替曹平安回答了,语气笃定。
“小徐,你咋这么肯定?万一呢?摸透了曹干事渠道,对曹干事可不好。”马全有反问徐海蓉。
“梁洪奎天天泡在煤炭公司和物资局,你看有人搭理他不?
听说一股的股长刘珐煜,上周在物资局里待了一周,连半斤煤炭都没拿到。
就跑去送个合同,他就能摸清曹干事的渠道?”
徐海蓉一边磕瓜子,一边淡定地分析。
“也对。我刚才见马永强一脸嘚瑟,还以为他有啥办法呢。”马全有挠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