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平安点了根烟，想舒缓一下失落的情绪。结果一根还没抽完，徐海蓉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胳膊有点残疾的人。
她对跟着一起来的人介绍说：“袁叔，这就是我们股新来的干事。您先让他挑，我去找领导盖章。”
“嗯，你去吧。下班前要把手续拿来，不然还得放回去。”袁叔应了一声。
“肯定，肯定。我跑着去，马上就回来。”徐海蓉说完扭头小跑走了，鞋底打得地面啪啪响。
那个叫袁叔的人打开门，对曹平安说：“你自个儿挑吧，我感觉这些都骑不成了。”
“谢谢了，袁叔。”曹平安给他递了根烟，然后进去选车子。
“你们采购员又不缺钱，自己买一辆多划算的。”袁叔接过烟，叼在嘴上，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申请旧车。
“我手上没票，先弄个骑着，回头有票了再看是不是买个新的。”曹平安一边看车一边解释。
“这些车子都放了很久了，有的都好几年了。门口这些还新点，不过也得回去花钱拾掇拾掇。”
“没事，我自己会修，不花太多钱，就买个配件，不贵的。”
“你会修车？”袁叔眼睛一亮。
“嗯，会。您如果有车要修，您去买配件，我给您修。”
“真的？我那车子老了，经常坏。”
“得空您把车子推来，我瞅瞅，给您说买啥配件，您买了我给您换上。”
“那成，那先谢谢了。”袁叔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曹平安看了个外观还不错的车子，伸手打算推出来仔细看看。
当手触碰到自行车时，目光聚焦在后轮上——
那个技能居然又出现了！一条隐形的线路浮现在自行车上，显示出力的运行路径，哪里出现了涣散和阻滞，一目了然。
好，技能没有消失就好。有时间得慢慢琢磨这个技能怎么发动。
这辆车不行。外观看着可以，后轮轴都磨得变形了，维修成本高，不划算。
又换了几个车子，终于找到一辆6成新的——后轮轴碗裂了个缝隙，后飞轮锁也松动了，掉了几个钢珠。这个得换个轴碗，再买一包钢珠。其他都是好的，而且轮胎不知谁换了个新内胎。
“就这个了，袁叔。”
“这个看起来比那几个都破啊。”袁叔有点不解。
“外观看起破，里面是好的。我回去拾掇拾掇就好了。”
“行，你选好就行。我那有气筒，你给车胎打个气去。”
给车子打了气，又用袁叔的抹布擦了一遍，徐海蓉才回来，拿了个表格递给袁叔。
袁叔接过表格，乐呵呵地又对曹平安说：“你说的修车是真会修吧？”
“真会。您车子有问题随时给我说。”曹平安给了承诺后，才和徐海蓉往办公室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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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二楼，还没回办公室的时候，曹平安问徐海蓉：“徐姐，为啥我出去一趟，感觉大家对我态度都变了？为啥啊？”
“有……有吗？”徐海蓉眼神躲闪了一下。
“有啊。你就对我不一样了——原来直呼小曹，现在对我疏远了。姐，告诉我啥事，别让我蒙在鼓里啊。”
徐海蓉犹豫了一阵，觉得还是要卖个好——等会儿曹平安问别人，别人也会说的。
“您是干部岗位，您知道吗？”她压低声音。
“知道。我早上刚去交了工资变动表，上面写的干部岗。”
“咱们股，除了您以外，其他人都是以工代干，包括股长在内，全都是。”
“股长也是以工代干？”曹平安有点意外。
“是啊。股长才二十一级，咱们副科长靳允诚也才十九级。您是二十三级。”徐海蓉看着他，
顿了顿又说，“除了股长，剩下的人工资最高的是孟广才，45块。其他人都在30到35之间。我只有28级，拿二十七块五，说到年底能给我晋级到27级，拿30块。”
“就因为我工资高？我拿工资是厂子给我发的，又不影响大家拿工资。”曹平安皱起眉头。
“本来咱们股没有副股长。最近听说有意向给咱们股招一些临时工，跑乡下从老乡那里收点粮食和特产，改善食堂伙食。
说是要提拔一个副股长来管理临时工的。好几个人有这个想法。可您突然来了……那大家不都没戏了吗？”徐海蓉声音越说越低。
曹平安仰头感叹了一句：“这确实是我的不对。挡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噗嗤……”徐海蓉直接笑了——这动作，怎么那么欠收拾呢。
“徐姐，以后不用对我那么客气，还是叫我小曹吧。不然我别扭。叫小曹显得咱俩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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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着进了办公室。郭桂芬这会儿也回来了。曹平安一进来，她马上开口：
“曹干事，科里说您这个月的任务是8000吨，下个月是1万吨……”
“啥玩意？1万吨？谁给下的任务？”曹平安都惊呆了——这是给我穿小鞋呢？
郭桂芬正要开口，下班的广播响了，喇叭里传来嘹亮的《东方红》。
“郭姐，咱厂子每个月需要多少吨煤，你知道吗？”曹平安没急着下班。
“我能打听到，我明天去问。”郭桂芬迟疑了一下。
“郭姐，好打听不？如果麻烦，不用打听，我直接问科长去。”
“咱们厂子，每月用煤一万六到2万吨之间。”马全有突然插话。
曹平安看了马全有一眼，马全有回了一个微笑。曹平安点头示意表示感谢。
“两万吨。为啥分给我1万吨任务？我看前面几个都是3千吨，最多的才4千吨。为啥给我直接就翻倍？”
曹平安说着，还拿出杜亚楠给的档案袋，翻了下台账。
徐海蓉走过来也看了台账，然后对郭桂芬说：“桂芬你来看，这咋突然变这么大？”
郭桂芬凑过来看——是啊，前面几个都是3千、4千吨的，连一个4千以上的都没有。她也有点懵了：
“我明天再去问问吧。不会是因为你新来，考验你吧？”
“郭姐，明天你直接问清楚这个任务是谁下的。我找他问清楚。如果中间有什么误会，解释开就好了。如果有人故意搞我——”曹平安的脸忽然沉下来，“我也不是吃素的。”
“曹干事，您也别心急，明天再说这个事。”郭桂芬赶紧劝。
“是啊，小曹，你也别动怒。明天早上我也去打听打听。”徐海蓉也宽慰了几句。
曹平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下班铃都响了，今天的活儿，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