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时候，对方来一个人还好说，万一是个团队，那才叫没法招待呢。
还有一个事儿，不知是明年还是后年——如果去海子里开会，得自己带茶叶，不然得给海子里缴五毛钱，人家才给你倒水。
“所以啊，如果在四九城，尽量把人邀到咱厂子里来。咱厂小灶做得也不错，费用还低。”徐海蓉继续给他支招。
“懂了，谢谢徐姐指点。”曹平安笑着应道。
进厂子吃饭，食堂那是李怀德的地盘，等自己投靠过去，食堂还不跟自个儿家一样？担心缺肉？不存在的。
就是那些没工资的人，每个月也有一两肉的定量。为了稳定企业生产，单位的肉食供应虽然不多，但平均到每个工人也有不少。
冶金行业按工种不同，每个月有六到九两肉的补贴标准，最差的年月也有三两。
当然，这肉不是直接发给工人的，是给集体的，让食堂用来给工人做饭用。
工人在发工资时会一起发三两肉票，可以自己去买。
曹平安老爹是炉前上煤，属于高温作业，每个月有六两肉票。但是呢——
哎，曹平安很少吃到肉，大多都被老爹拿去换钱了。
电视剧里经常见秦淮茹从食堂带菜和白面馒头回家，那都是国家为保证企业生产给划拨的肉。
当然，每个工人都有限制，最多打几份菜，不能一个人打几十份。年景再差，每个月也有三千斤肉划拨进厂子。
肉进了食堂，那不就进了咱自个儿嘴里了吗？自己请客，还不是方便得一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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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食堂，窦允中看见曹平安手里还拿着档案袋，就问咋不放办公室。
徐海蓉趁机接话：“头，陈景山经常在股里。我打算让小曹坐在陈景山对面。小曹刚来好多事不熟悉，问陈景山方便。我一个女的，我怕小曹不好意思问我。”
“可以，你想得很周到，你安排就行。”窦允中点点头，“你那还有锁没有？给他一个，小曹有些东西需要锁起来。”
这话一落，其他几人都有意无意看了曹平安一眼——什么人刚来就能接触到需要锁起来的文件？
“有呐。就是不知道桌子上搭扣还能不能用，我下午看看。”徐海蓉立马应下。
窦允中后面就没再说什么。在小食堂这边不好点菜，基本都是有什么吃什么。
菜上得很快，他们刚坐下，菜就来了。
中间没再发生什么变故，大家客客气气的。这个时代没有“工作时间不喝酒”那一说，中午几人喝了点，但都没多喝。
回到办公室，侯德旺也没再说什么让曹平安坐后面的话。
下午，曹平安问徐海蓉：自己还有些手续需要办理，如果出去，需要给窦允中请假吗？
徐海蓉说：“如果是请假，给我说就可以了，不用麻烦头。但你这是公事，不用请假，直接去忙就行。”
曹平安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把那个档案袋锁在抽屉里，才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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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出门，办公室其他人就热闹起来。
采购员基本工资都在30到60之间，可招待费一次能有20块。如果招待费够多，一个月请上几次，带的剩菜家里人都不用做饭了。
你去请客，本来点四个菜，如果招待费够高，你点六个，两个作为剩菜打包回家——难道厂子还回去查你？
招待肯定有酒，你点三瓶喝两瓶，难道厂子会查你喝干净没有？有的特殊招待，厂子还给烟票呢。这些都是采购员的隐形福利。
曹平安走后，大家都催郭桂芬去问问曹平安的任务额度是多少。
谁都想打听他的隐形福利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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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出来，并没马上去人事科找寇丰燕。他想先去见下李怀德。
一是表示下感谢，说自己已经到供销科报到；
二是想把昨晚想的那首歌告诉李怀德，看对他有用没用。
可惜李怀德没在——听说早上开完厂例会就出去了。
随后曹平安去找了寇丰燕，两人又跑了快一个小时，才把手续全部走完。
曹平安拿着一份《岗位（工种）变更登记表》回到了供销科靳允诚那里。在靳允诚的安排下，又去填写了《物资工作人员登记表》和《保密工作人员登记表》。
随后靳允诚说，过段时间会尽快安排曹平安转正。
曹平安感谢之后，拿着《工资变动审批表》去了经济核算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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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经济核算科的工作核算组，门是敞开的。曹平安还没来得及敲门呢，林巧珍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她从自己座位上起来，笑着对曹平安说：“你个学徒工，不好好在车间，咋又翘班了？”
“这次不是翘班，我来有点事。”曹平安自然也是微笑回应。
“有啥事？想预支工资？”林巧珍歪着头问。
“曹平安，你家有困难了吗？”向晚也走了过来，“如果有困难就说出来，咱们都是工友，能帮的我尽力帮你。”
周婉莹看见向晚走过去，她也想过去。可上次她惹曹平安生气了，她有点害怕自己贸然过去会不会被拒绝。
思量了好一阵，最后她没有动，就坐在那里，眼睛盯着桌上的账册，可心思全在曹平安这边。听到“预支工资”，
周婉莹心里揪了一下，但又想到——有那么好的路子，应该不会缺钱才对。
曹平安笑了笑，对她们俩说：“我不是来预支工资，我是来找你俩借钱的。”
“你要借多少？”林巧珍和向晚几乎同时开口。
周婉莹“蹭”地一下就把头转过来，盯着曹平安这边——如果他缺钱，我这也有。
“逗你俩玩的。不是借钱，我找沈组长有事。”
“你找我们组长？有啥事？”这回向晚先开口。
“那个，我换了个岗位，来把这个《工资变动表》送过来。”曹平安依然微笑着说道。
“叫我看看。”林巧珍一把就拿过那张表，扫了几眼，抬头看他，“你不做车工，去做采购？你行不行啊，可别让人把你骗了。”
“我有啥值得骗的？除了饭量大，没啥优点。”曹平安一脸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