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路过一个办公室，上面挂着“采购六股”的牌子。靳允诚脚步没停，曹平安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跟着继续走。
走到一个没有挂门牌的房间，只有编号“213”。靳允诚敲了敲门，没等里面回应，直接推门进去了。
里面有个中年男人正在看文件，旁边站着一个20多岁的女人——这个时代，二十出头的基本都结婚了，叫“女孩”不合适。
那人看见来人，立马站起来，从桌子后面迎过来。
“靳科长，您有事？”
靳允诚指着对面的男人说：“他是六股股长窦允中。”
又指着曹平安说：“他是新来的，放你们股。以后负责计划外动力煤那块业务。”
“好的，靳科长。”窦允中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马应声。
靳允诚回头拍拍曹平安的肩膀：“跟着窦股长好好干，有事就来找我。”
“是，靳科长。我一定跟着窦股长好好学习，努力工作。”曹平安也赶紧应承。
靳允诚又看着窦允中说：“曹平安今天就算正式入岗，今天内把手续都办完。”
“好的，靳科长，我安排人马上去办。”窦允中点头。
靳允诚安排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靳科长，慢走。”窦允中、曹平安，还有屋里那个女人一起说道。
靳允诚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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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允诚刚走，窦允中就冲屋里的那个女人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然后让曹平安坐在桌子对面，发了根烟，然后开始询问了些事——家哪儿的？原来做什么工作？多大了？甚至家里几口人，都仔细询问。
曹平安一边答，一边琢磨：安排人进来，不是应该提前给股长打招呼吗？怎么感觉这位窦股长什么都不知道？难道真是临时决定把我塞进六股的？不知道靳允诚在搞什么呢？
刚聊了几句，门突然被敲响。
“请进。”窦允中喊了一声。
推门进来一个齐耳短发的少妇。长得特——怎么说呢，特“醒目”。
这个时代，普通人的衣服都宽松，不显身材。可这位倒好，衣服做得小了一号，紧紧勒在身上。
绝不是因为她穷买不起合身的——她那件是薄毛呢料子，外套领口开得挺大，有点像西装，又比西装领口小一圈，露出里面的白衬衣。
别说这一整套了，就是单拎出一件，都能顶曹平安身上从头到脚的全套行头。
他推开门，并没有走进了，而是站在门口，对窦允中说道：
“窦股长，靳副科长让我过来，把今年计划外和煤城那边的交易记录送到你们科。您看和谁交接一下？”
“亚楠啊，快来，我们正说着这事呢。”窦允中招呼那个性感少妇进来，
一边指着曹平安说，“计划外的动力煤，以后交由他负责。”
“您好，我叫杜亚楠。这是今年的台账、入库单据和部分化验单据。”杜亚楠说着，递给曹平安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您好，我叫曹平安。”曹平安接过来，打开看了下，
然后问窦允中：“窦股长，这些东西全由我接管吗？”
“嗯，既然以后你负责联系煤城那边，就由你拿着。”
“您检查一下数量，我这儿有个单子。如果没问题，麻烦您签个字。”杜亚楠递过来一张表格。
“亚楠做事认真，不会错的。数不数都行。”窦允中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把办公桌收拾了一下——
文件放回抽屉，烟灰缸挪到旁边，摆明了就是让你在这儿清点。
曹平安自然秒懂，把档案袋里的东西全掏出来，摊在桌上。
这杜亚楠做事还真是细致。
每一条台账对应的采购时间、数量、入库时间、回款金额、化验记录，全都一一对应。而且每个月之间用空白纸隔开，翻起来一目了然。
看的时候，曹平安发现有些煤炭是直接和物资局购买的。按说从物资局采购应该是计划内，怎么放到计划外了？不过他没有出声询问——
拿来这里的都是李怀德弄来的煤，将来他接手，自然全归他负责。找机会问李怀德，比问他们更清楚。
核对无误，曹平安签了字。
杜亚楠临走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什么疑问，随时来找我。档案室都有原始存档，您要核对数据，可以去那儿查阅。”
“好的，谢谢您。我知道了，以后有事少不得还得麻烦您。”
“您客气了。”杜亚楠跟窦允中打了个招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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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刚才那个女人，你少打她主意啊。”等杜亚楠走后，窦允中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曹平安一愣——难道我刚才盯着杜亚楠看入了神，被窦允中发现了？
他没反驳：“明白了，谢谢窦股长提点。”
“别叫股长了，听着生分。以后都是自己人，叫窦哥、窦老大都成，股里其他人也这么叫。”窦允中语气里带着善意的拉拢。
“成，窦哥。我以后称呼您窦哥，也拿您当哥对待。我年轻不懂事，以后在您手下，若是做错什么事，您多担待。”曹平安立刻顺杆爬。
“走，去股里，大家都认识一下。再晚一会儿，这帮小子都跑完了。”窦允中抬手看了眼手表。
曹平安赶紧把桌上的资料全收进档案袋，起身去开门，然后站在门侧，等着窦允中先出。
窦允中拍了拍他肩膀：“以后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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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大办公室，里头人不少——有围在一起抽烟的，有坐在桌边写什么的，有看报纸的。
窦允中一进来，聊天的全坐回了办公桌。
“咱们股来了位新工友，曹平安。大家欢迎一下。”窦允中站定，简单说了一句。
大家象征性地拍了几下手。有几个拍得响，好几个都是敷衍了事，手掌贴手掌，跟没吃饭似的。
窦允中指着刚才在他办公室里的那个女人说：
“她叫徐海蓉，咱们股的文员。有工作上哪些流程不懂的事都找她。报销、工资核算、福利发放，全在她那儿。”
曹平安冲徐海蓉点了点头。徐海蓉也冲他笑了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