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个屁。一会我家蒸白面馒头，让我闺女露一手。小秦留下吃午饭，你哪凉快哪去！”
“俞叔，您不让我吃，还故意说有白面馒头气我呢？”曹平安转头对着静静说，
“静静姐，老俞头不让我吃，你可得留我吃午饭啊。我可是托了好多关系才弄到小米和鸡蛋的。”
俞静静这会儿低着头，都不敢抬头看人。如果不是来了个女人做客，自己早站起来走了。
“鸡蛋我就不说了，那小米你弄来干啥？我知道你有路子，你都不能弄点大米？”老俞斜着眼看他。
“不是听说静静姐的孩子还小嘛，我弄点小米给熬粥喝。”
“静静，去把那几个纸包都打开，叫我看看都是啥？”老俞故意一瞪眼。
静静没抬头，也不去拆纸包——哪有当着客人的面拆东西的。
“猪肉里面还有排骨给静静姐补补，看静静姐瘦的。还有点红糖，也是给我静静姐喝呢。”曹平安笑嘻嘻回复道。
“合着，你来我家都不给我带东西，全是给我闺女带的啊？”老俞说完自己先哈哈笑了起来。
静静抬头看了眼父亲，又偷瞄了下曹平安。
心里想的是：这人有病吧？自己结过婚，还有孩子，比他年纪还大，自己还克夫。能拿出这么多礼的人，家里条件应该不错的，怎么会看上自己？
“俞叔，不开玩笑了，我们真是有事来咨询您。我们都是普通工人，不和领导有接触，秦姐遇到点事……”曹平安收了笑。
随后曹平安就把事情简单说了下：贾东旭这次受伤了，但是秦姐在家里又经常受婆婆欺负，婆婆好吃懒做。
这次来就是问问，能不能让秦姐去接班，单位还能每个月给贾东旭发点营养费。如果可以操作，这个是找哪个部门？
其实这些都是故意说给俞静静听的，主要是想让俞静静走出来，不要总想着前面受的苦。
秦淮茹马上就说，自己在家和女儿经常吃不饱，现在丈夫受伤，工资更少了。以后自己和女儿会更苦。辛苦点没事，至少能养活自己和女儿。
女人的同情心很重，加上俞静静也有这类似的经历，不知不觉间，就觉得秦淮茹和自己是同类人。
正要继续说的时候，听到隔壁孩子有哭声，应该是孩子醒来了。俞静静就起身去哄孩子，秦淮茹起身就陪着一起去了。
“小曹，我看这秦淮茹可以啊，说起话来条理清晰。真就遇上那个恶婆婆了？”等两人去了隔壁，老俞就低声问起来。
“嗯，人的运气很重要，秦淮茹就是运气不好。结婚前婆婆肯定收敛着呢，加上秦淮茹家里农村的，也不好来城里打听，稀里糊涂就进了贾家门。”曹平安低声回复道。
顿了顿，又说：“我们都是邻居，经常见到。贾张氏心情不好，就对秦淮茹又打又骂，经常不给饭吃。”
“哎，也是可怜人。要不要我出手帮帮她？”老俞叹了口气。
“俞叔，你还有这本事？”曹平安眼睛一亮。
“这明显是有人推卸责任，想找贾东旭背锅呢。如果没有人出来说话，可能就这么定了。如果有人出来说几句，他们不敢做得过分，这种事本来就模棱两可的。”
吸了口烟，老俞又说：“而且那个齿轮，就算用榔头都不一定能敲断，怎么会是贾东旭搞坏的？最多是他上班时间脱岗。脱岗和事故责任是两回事。”
“俞叔，这事您能说上话？”
“我肯定不行。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去找我的老连长，他在民政局，虽然不管咱们这，但他跟杨厂长关系很好。”
“那算了。如果您能插手就管，如果再求人就算了吧，主要是……”曹平安犹豫了，不知道要不要说出贾张氏的谋划。
“不方便说？”老俞看他停顿，就问了句。
“也不是不方便，就是人家的家事。”曹平安想了想，觉得无所谓。
“主要是贾东旭以后要瘫痪了。贾张氏肯定是想秦淮茹在家照顾病人，不想让秦淮茹去上班。她也担心秦淮茹在外边上班，心野了，再生出改嫁的念头。剩下她一个老太太，没办法把贾家撑起来了。”曹平安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
“老太太顾虑也是对的。秦淮茹改嫁后，剩下她一个老太太要照顾瘫痪的儿子，还有没长大的孙子，日子估计是过不下去了。”老俞吸了口烟，缓缓吐出，“只是苦了秦淮茹一个人。”
“要不我说秦淮茹运气不好呢。”曹平安叹了口气。
他又说道：“俞叔，让秦姐在您家吃午饭，我得回去了，我还有事情。”
“你转干的事？”
“嗯，我还得去我师傅那儿说一声。这事我都没提前给师傅说。”
“行，估计你还要去不少地方呢，你去忙吧。”
曹平安走到门口，老俞又叮嘱了一句：“你去的那个供销科，比较复杂，你把眼睛放亮点。”
曹平安回头看着老俞：“方便详细说不？”
“具体我也不知道，只是知道供销科油水大。你就是小心点就好了，别被人拉去背锅。”
“嗯，明白了，我会小心的。”
回院子的路上，曹平安琢磨明白了老俞叫自己来的目的。
原本以为是老俞女儿严重自闭，叫同龄人来劝慰。当时还有点纳闷——这个时代很保守，甚至比前些年还更保守，怎么会叫自己去劝他女儿。
见面后就知道了：他女儿可能有点自卑，但不是那么严重。叫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相亲。
自己家里穷。老爹在厂子里做司炉工，其实就是上煤、倒炉渣，是下力气活，只是在厂子上班时间久，工资比外面下苦力的高点。
自己家就一间小屋子，一个炕上睡着一家人。妹妹再大点，都没法住了。娶媳妇后别的不说，就冬天上厕所是个大麻烦——大冬天晚上不能每次都跑去公厕吧。
听说他女儿还是个中专毕业，有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