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偷吃?刚才在曹家就吃个干净了,还用等到现在?
她接过手帕,仔细包好,放进兜里。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贾张氏一眼。
那眼神,意味深长。
哎。自己和婆婆,总是隔着心。我说不会改嫁,婆婆怕是不会相信。再有人在一旁撺掇……
哎!!日子好难,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她又看向炕上那对儿女。兄妹俩不知在嘀咕什么,边说边笑,小当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棒梗也难得露出孩子气的笑。
东旭出事那天,曹平安来劝她时说的那句在耳边响起:“天塌不下来,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是的。天塌不下来。日子总能过下去。
心神安定下来,她拉开屋门,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夜色里。
门关上了。
贾张氏盯着那扇门,心里犯起嘀咕——秦淮茹这小娼妇,刚才临走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怪?
老易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这小娼妇,真生出改嫁的心思了吧?
要改嫁给谁?对面老曹的儿子?那儿子才十七,比秦淮茹小九岁呢,老曹家再破落也不会让儿子娶个大九岁的吧?
傻柱?傻柱倒是惦记秦淮茹呢,可秦淮茹能看上他?
院子外的人?秦淮茹又不出院子,谁都不认识谁啊……
这事,明天还得找老易合计合计。
秦淮茹并不知道,她随意的一个眼神,就让婆婆心里生出无数念头,
也让曹平安为她指明的道路,充满了不确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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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身边小妹还在呼呼大睡,小妹那边是母亲和父亲。
有点口渴。他缓缓起身,想去喝口水。
“安子,你要去厕所?”曹老妈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睡一个炕上就这样,他只要一动,父母那边就察觉了。
“我起来喝点水,把您吵醒了?”
“我刚躺下,还没睡着呢。”曹老妈说,“你不用下炕,伸手往前摸,我在你那头晾了点儿蜂蜜水。”
曹平安适应了一下光线,伸手在炕边桌子上摸到碗,喝了一口。
“妈,我给你的蜂蜜还有多少?我再去找我朋友弄点回来?”——无中生友,得给系统找个背锅的朋友。
“没呢,还多着呢,我都不舍得喝。”
“给您的就喝呗。这都一个多月了。”曹平安把碗里的水喝完,“现在几点了?丁护士走了没有?”
“没走呢,刚才还见她屋里亮着灯。”
“我去看看。”曹平安放下碗,“你们睡吧,不用等我。丁护士晚上十二点班,送她上班回来就晚了。”
“晚上凉,多穿件外套。”曹老妈叮嘱,“要是睡丁护士屋里,就把自己洗干净,别邋里邋遢的。”
“不是说好了嘛,睡人屋里影响不好。晚点我就回来了。”
“随你便。”曹老妈说,“你要是睡那屋怕影响不好,我早上早点去叫你起床。”
“不去睡。”曹平安摇头,“不能坏了人丁护士名声。”
他推门出去,心里纳闷——昨晚还说不能去睡人屋里,影响不好,咋今天就让去睡了?
没多想,他看见丁护士屋里果然亮着灯。
门关上后,黑暗中又响起曹老妈的声音:“当家的,你说安子和小丁能成吗?”
“谁知道呢。”曹老爹翻了个身,“小丁比安子工作好,收入也高。你昨晚说了后,今天吃饭我也打量了这俩——应该是小丁有这个想法,但安子好像没往那方面想。”
“咱儿子是不是还没开窍呢?”曹老妈有点急,“要不要给他讲讲?”
“顺其自然吧。”曹老爹说,“等他遇到喜欢的,自己就开窍了。”
“哎!可别找个难缠的,天天给我气受。”
“顺其自然,别想那么多。”曹老爹安慰她,“安子是个孝顺孩子。万一遇到难缠的,他会教育的。”
“当家的,你下去洗洗。”曹老妈推了推他,“今晚安子回来晚。”
“安子还没走呢,万一折回来……”曹老爹嘀咕,“再说前两天安子去拿白面,那晚不是才……”
“快起来!”曹老妈打断他,“我去给你兑点温水。”
“下周吧。”曹老爹讨价还价,“下周我晚班,白天安子和娟子都不在家,就咱俩。”
“下周是下周,今天是今天。”
“今天都困了,早点睡吧……”
“姓曹的!”曹老妈声音高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给你生了一儿一女,你嫌我老了是不?”
“我啥时候嫌弃你老了?”
“那你外边有人了?”
“我天天上班下班,哪来的人?”曹老爹急了,“再说安子天天跟我一起上下班,哪有机会?”
“那你咋不起来洗?”
“行了行了!”曹老爹投降,“再喊把娟子喊醒了!我起来!你去把门插上,别让安子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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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平安走到丁护士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丁护士满脸喜色。
“你以后来我屋,不用敲门。”她侧身让他进来,“这么晚了,敲门再把邻居招来。”
“万一你在屋里换衣服,我一瞅——”曹平安故意夸张,“那还不得做噩梦啊?”
“我打你!”丁护士瞪眼,“你做啥噩梦?”
两人都笑了。
“现在几点了?”曹平安问,“咱啥时候出发?”
“还早呢,才十点多。”丁护士把他拉到床边,“你再睡会儿,到时间我叫你。”
丁护士的屋里大小跟曹家差不多。虽然她一个人住,家具却很齐全:进门左手是一张书桌和椅子,紧挨着书桌的是张大床,角落里有梳妆台和两个衣柜。灶台、两个小马扎、一张矮桌当餐桌,该有的都有。
刚才她正趴在书桌上写东西。
“刚睡醒,不睡了。”曹平安摆摆手,“你在屋干啥呢,也不说休息?”
他瞥了眼书桌——一本书扣在本子上:《毛熊国儿科护理经验(内部资料)》,编译:四九城某某医院护理部编印,时间:1959年3月。
丁护士给他倒了杯水,递过来:“喝点水。喝酒起来头疼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