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八章 拒绝和解
庭审结束的第二天下午，苏晚打来电话。
萧先生，对方正式提了和解方案。
第一，荒地全部归还。第二，景深实业补偿三千万元现金。第三，陆景深本人出具书面道歉信。
萧策没说话。
苏晚在电话那头等了几秒，补了一句：从法律角度来说，这个条件相当有诚意了。即便官司打赢，判赔金额未必能到三千万。
我知道了。晚点回你。
挂了电话，萧策把方案跟在座的人说了一遍。
林少杰、周猛、沈若溪，三个人都在。
第一个开口的是林少杰。
哥，三千万啊！他一巴掌拍在茶几上，眼睛都亮了，三千万什么概念？我那物流公司干十年都挣不到三千万！
周猛也挠了挠头：确实不少了……
林少杰搓着手，算起账来：荒地拿回来，三千万到手，书面道歉也有了——面子里子都有了。哥，我觉得可以考虑。
周猛看了看萧策的脸色，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沈若溪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萧策站起身，走到桌边。
桌上放着那把断刀。
他伸手拿起来，慢慢地拔出刀鞘。
刀身上的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三千万。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林少杰以为他心动了，连忙说：哥，你看——
我爸的命值多少钱？
林少杰的话堵在喉咙里。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萧策把断刀插回刀鞘，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几个人。
1998年，我爸发现那块地底下有矿，写了报告交上去。然后呢？报告没了，地被抢了，人也没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
我爸死的时候我十岁。警察说是意外——上山采矿的时候失足坠崖。但我妈不信，我也不信。
二十年了。我妈在家一个人拉扯我和念念，欠了一屁股债，病都不敢去医院看。念念上学的学费是借的，校服是穿别人剩下的。
他顿了一下。
三千万？陆景深把命赔给我都不够。
林少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不和解。萧策说。
三个字，斩钉截铁。
我要的是真相，不是钱。我爸到底怎么死的，那份勘探报告到底怎么落到陆景深手里的，伪造签名的人是谁——这些问题，三千万买不走。
周猛沉默了一会儿，一拳砸在桌上。
干到底！哥你说怎么打，我跟着！
林少杰叹了口气，但也点了头：行，你说了算。大不了我把物流公司卖了给你撑腰。
不至于。萧策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若溪这时候站起来了。
她走到萧策面前，认认真真地看着他。
我支持你。
就四个字。
但萧策看到她眼睛里的光——不是同情，不是冲动，是一个经历过苦难的人对另一个人的理解。
他点了下头。
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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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苏晚的电话又来了。
苏律师，不和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好。我明白了。苏晚的声音里听不出惊讶，像是早就猜到了，那我这边继续准备二审材料。
辛苦了。
萧先生，有句话我得提前跟你说。
你说。
拒绝和解之后，对方一定会加大力度。王正阳不是善茬，他输了庭上的面子，一定会从庭外找回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有。
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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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景深实业，总裁办公室。
王正阳打来电话的时候，陆景深正在看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陆总，对方拒绝了。
……什么？
和解方案，对方拒绝了。王正阳的语气也有些意外，荒地归还、三千万现金、书面道歉——他全部拒绝。
陆景深的手慢慢攥紧了。
理由呢？
没说什么理由。就两个字——不和解
陆景深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了。
他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在地板上炸开，茶水溅了一裤腿。
门外的秘书吓了一跳，推开门探头进来：陆总——
滚出去！
秘书缩回脑袋，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陆景深双手撑在桌面上，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平复下来。
三千万。
他已经开出了远超正常赔偿标准的价码。换任何一个正常人，早就签字了。
但萧策不签。
这说明什么？
说明萧策根本不是为了钱。
他要的是——
门被推开了。
陆子轩快步走进来，看到满地的碎瓷片，脚步顿了一下。
爸，听说和解谈崩了？
崩了。陆景深扶着桌子坐回椅子上。
陆子轩走过来，皱着眉头说：给他五千万！我就不信他不动心。五千万，够他一家三口花三辈子了。
陆景深摇了摇头。
你不懂。
什么意思？
陆景深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他要的不是钱。
那他要什么？
陆景深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要我的命。
陆子轩愣住了。
爸，你别吓我。他一个退伍兵——
退伍兵？陆景深冷笑一声，你觉得一个普通退伍兵，能在法庭上把王正阳的五人团队按在地上打？你觉得一个普通退伍兵，手里能有1998年的勘探报告和笔迹鉴定？
陆子轩说不出话了。
陆景深站起来，走到窗边。
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璀璨得像另一个银河。
这些年他站在这里看过无数次这样的夜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
今天第一次，他觉得这些灯火在晃。
萧策不会停手的。他喃喃道。
除非我们两个——有一方彻底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