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没有回头,她的白色羽绒服在人群里很显眼,越走越远,拐进了一条巷子。
李深踢了他一脚,没用力,脚尖碰了一下他的小腿。
“你那张嘴,迟早惹事。”
刘宏达抱着腿蹦了两下,喊冤。
“我说的是实话嘛!你说自己也可以啊!她自己的……又不是不能用。”
系统在李深脑子里笑得打滚,眼泪飙出来,妆都花了。
「哈哈!宿主,你完了!沈校花现在一定在想,我喜欢的人居然是个搞屎的。
你说你搞就搞吧,还让人家女孩子去帮忙弄原料。刘宏达这张嘴,本系统给他满分!」
李深把刘宏达从门外拽出来。
“你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干这种事?”
刘宏达缩着脖子,小声嘀咕:
“深哥,反正新鲜就行,管它是谁的。”
李深愣了一下。
新鲜就行,管它是谁的。
这话糙理不糙。
系统蹦出来,戴着一顶草帽,手里拎着个粪叉。
「哎哟,宿主你终于开窍了!
本系统还以为你要讲什么绅士风度呢。
新鲜就行,管它是谁的!
刘宏达这小子虽然嘴欠,但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李深没理它,和刘宏达坐回小办公室。
刘宏达把销售记录一张张摊在桌上,用计算器加了三遍。
每台售价一千一,成本七百,毛利四百,五十台毛利两万。
扣除店租一千九百五,装修材料一千八,招牌五百,工商税务杂费三百,孙世城工钱一千,刘宏达工资预支一千,水电费先估两百。
总成本六千七百五,净利润一万三千多。
李深从钱堆里数出五千,用橡皮筋扎好,推到刘宏达面前。
刘宏达看着那捆钱,眼睛直了。
他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下,抬起头看李深,眼眶红了。
“深哥,这么多!”
“拿着,这是你应得的。”
李深把剩下的钱装进牛皮纸信封,封口折了一下,塞进书包里,
“这只是开始。胖子,好好干,以后这家店交给你管。”
刘宏达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他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压抑。
哭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用袖子使劲擦脸,擦得脸都红了。
“深哥……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李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指落在刘宏达肩上,西装面料有点硬,肩膀处空出来的那一截塌下去了。
窗外镇里的街道安静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一辆自行车经过,链条声在夜里传得很远。
远处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年味越来越浓。
自己还得弄原料,这叫什么事情呢。
李深提着铁桶来到极速网吧。
网管强哥正翘着腿看杂志,抬头看见他,笑了。
“哎哟,学神!大作家!好长时间不见,忙什么呢?”
李深掏出两张一百块递过去。
“强哥,帮个忙。
辛苦钱。”
强哥把钱推回来。
“说什么呢?什么事你说,能帮的我帮。”
李深凑近一步,压低声音。
“我想弄点新鲜大便做实验。
你看看……”
强哥一咧嘴,往后仰了仰。
“兄弟,这东西我现在没有呀。”
李深转头看了一眼网吧里那些打游戏的人,又转回来。
“强哥,你没有,他们可能有。
你把厕所里的马桶盖上,就说坏了,让他们拉在桶里。
我自带桶了。”
强哥摸了摸下巴,表情复杂。
“这……好吗?”
李深又把那两百块推过去。
“强哥,拜托了。”
强哥接过钱,揣进兜里。
“行吧。
你先上网等着。”
他提起铁桶进了厕所。
李深坐到一台电脑前,开机,登录榕树下,开始更新小说。
敲了两个章节,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
他点开,是榕树下网站副总编发来的,大意是春节期间想见一面,谈独家签约,网站会全力推他。
李深算了一下时间,回邮件约在大年初二,地点东阳镇。
副总编留下联系方式,李深留了自己的手机号。
这手机是宋墨岚送他的,说总打座机太麻烦,有时候找不到人。
系统冒出来,穿着一身大红袍,手里甩着个铜钱串子。
「哟,副总编亲自约见?
宿主你要发达了!
本系统就说嘛,你那小说虽然写得一般,但胜在够骚。
骚到点子上了。」
回复完邮件,李深又写了两章。
写到晚上十二点,强哥过来敲了敲桌子。
“兄弟,有了。
好几个人的,你看够不够?”
李深站起来,跟着强哥进了厕所。
铁桶里装了半桶,用塑料布盖着。
他拎起来掂了掂,分量不轻。
“够了,强哥,谢了。”
他提着铁桶出了网吧,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确认四下无人,把铁桶收进袖珍试管屋。
然后朝姐姐家走去。
年关将近,卤味店忙得脚不沾地。
姐姐和姐夫从早到晚泡在店里,李深进门打了声招呼,上楼,关上门,进入袖珍试管屋。
系统站在工作台旁边,戴着防毒面具,穿着防护服。
「来吧宿主,开始你的表演。
本系统已经准备好了,今天不把你的屎尿香水做完,谁都别想睡觉。」
李深没理它。
他把熟化的原料一瓶瓶取出来,过滤、提纯、调配。
仕女瓶一个个灌满,拧紧软木塞,擦干净瓶身。
喷灯的火光照着他的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十三个仕女瓶整整齐齐排在桌上。
琥珀色的液体在晨光里微微晃动,瓶底的“LS”缩写闪着金色的光。
李深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手指。
指节嘎嘣响,手腕酸得抬不起来。
系统摘下防毒面具,瘫坐在地上。
「十三瓶……宿主你是人吗?本系统都快累散架了。
不行了不行了,本系统要睡觉。
你爱干嘛干嘛去。」
李深退出袖珍试管屋,把十三瓶香水装进一个纸箱,用泡沫塞紧。
他骑车去邮局,填了单子,把箱子寄出去。
从邮局出来,阳光刺眼。
他站在台阶上,呼出一口白气。
街上到处是办年货的人,拎着大包小包,脸上带着过年的喜气。
李深推着自行车走进人群,买了春联、鞭炮、几斤水果糖。
路过卤味店时,姐姐正在柜台后面忙,看见他喊了一句:“深子,晚上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