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骁低头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迹。
上面写着一个南城的偏僻地址,落款是工整的娟秀字迹。
陈骁抬起眼皮,目光有些古怪。
“神剑新兵营封闭训练,没有特殊缘由绝不准外出。”
“你小子别告诉我,刚来京城就憋不住想去逛街。”
江寒笑了笑,神色坦然。
“临走前,苏红袖托我带一份南江特产,送去给她父母。”
“老两口都在京城南城任职,听说是个挺清闲的衙门。”
陈骁听到那个名字,握着茶缸的手指微微顿了顿。
“苏红袖?”
陈骁抓了抓下巴上的短胡茬,嘴角扯动了一下。
“天南巡检司那个丫头?”
“难怪。”
“她那个脾气,居然还能耐着性子让人带东西。”
陈骁拉开手边最底下的抽屉,在里面翻找了片刻。
一枚巴掌大小、雕刻着龙纹的黑色玄铁腰牌被他掏出来。
啪的一声脆响。
陈骁直接把腰牌拍在桌上的便签纸旁边。
“南城文物典籍馆,专门整理旧时代废纸堆的地方。”
“确实是个没油水的清水衙门。”
陈骁靠回椅背,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拿着这块特批通行令。”
“我准你二十四小时假。”
“明天日落之前必须归队归建。”
说到这里,陈骁脸上的懒散之色收敛。
他的眼神变得凶悍凌厉,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要是晚归一秒钟,我不管你天赋有多高,地窟选拔资格当场取消!”
江寒伸手拿起那枚沉甸甸的黑色腰牌。
腰牌入手冰凉,背面刻着神剑专用的防伪军纹。
“多谢总教官。”
江寒利落地将腰牌收进怀里,行了个标准的武者礼,转身朝门外走去。
刚走到走廊上,孙副官正站在门外,整个人愣在原地。
孙副官满脸错愕,快步冲进办公室。
“总教官!这不合规矩啊!”
孙副官指着江寒离去的背影,急切地开口劝阻。
“神剑选拔历届规矩极严,从来没有在新兵集训期间给任何人放过假!”
“要是传出去,其他世家子弟肯定会投诉我们区别对待!”
陈骁重新端起那缸浓茶,慢悠悠地吹开漂浮的茶叶沫子。
他抬起眼皮,冷冷瞥了孙副官一眼。
“投诉?”
“谁不服气,让他们也去五十倍重力舱里蹲五十分钟。”
“能在那种重压下慢悠悠打完两套基础拳法,老子也批他一天假。”
孙副官被噎得哑口无言,胸口起伏了几下。
“可是,以往的规矩……”
陈骁嗤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规矩是定给普通人的。”
“特权向来只给怪物,不给那些娇生惯养的庸才。”
“行了,别在这废话,去把二阶段考核的地窟异兽名单整理出来。”
陈骁摆摆手,不再理会孙副官,低头继续喝茶。
另一边。
江寒回到分配的单人宿舍。
他拿起收拾好的战术背包。
背包里装着五阶凝神玉,六品巅峰火属性晶核与换来的各类资源。
收拾妥当后,江寒迈步走出宿舍楼。
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防爆合金门,西山基地的大门映入眼帘。
两名身穿外骨骼战甲的哨兵腰杆挺直,持枪肃立在闸口两旁。
两人体内散发的气血波动,赫然都达到了六品境界。
用六品武者来看守大门,足见神剑基地的规格之高。
看到江寒穿着便服走过来,左侧的哨兵立刻抬手阻拦。
“止步!”
“集训学员严禁靠近大门隔离带!”
江寒没有废话,直接掏出怀里那枚雕刻龙纹的黑色腰牌递了过去。
哨兵低头扫了一眼腰牌,脸色大变。
他迅速从腰间拔出身份识别扫描仪,在腰牌表面扫过一道红光。
“滴!最高特批通行权限确认!”
扫描仪里传出机械的提示音。
两名哨兵对视一眼,眼底全都浮现出极大的震动。
这是陈总教官的随身金令,基地里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
两名六品哨兵收起武器,脚跟同时并拢,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慢走!”
哨兵双手把腰牌递还给江寒,语气里充满敬重。
昨天重力舱的轰动战绩,早已在驻地守卫内部传遍了。
谁都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武道狂人。
江寒接过腰牌收回怀里,微微点头致意,随后迈步走出基地闸门。
基地外是连绵起伏的西山公路。
清晨的山林里弥漫着淡淡的水汽,空气十分清爽。
江寒顺着盘山公路走出几公里,在检查站外的路口拦下一辆挂着京城牌照的越野出租车。
司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香烟。
“小兄弟,去哪儿啊?”
司机打量了一眼江寒利落的打扮。
“去南城,旧街区。”
江寒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好嘞,南城那边路窄,得开一阵子。”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越野车顺着山道平稳驶下。
窗外的风景迅速后退,葱郁的山林渐渐被繁华的钢铁高楼所取代。
京城的规模比天南市大了数倍不止。
高架桥纵横交错,鳞次栉比的灵能建筑冲入云霄。
但车子一路向南行驶,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巨大的反差。
高耸的大厦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低矮老旧的灰瓦院落。
道路也从宽阔的沥青公路,变成了坑洼不平的青石板路。
这里是京城保留下来的老城区,几乎看不到多少武者出没,空气里的灵气浓度也低得可怜。
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停在了一条狭窄的小巷子口。
“小兄弟,前面路太窄,车子进不去了,你得走两步。”
司机回头指了指巷口。
江寒付了车费,背着背包推门下车。
巷口立着一块风化严重的石碑,上面隐约刻着“文渊巷”三个字。
破旧的青石板路两侧落满枯叶。
周围安静得有些诡异,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几声。
江寒顺着石板路往里走,脚底踩在干燥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走过百余米,前方出现了一座占地颇广的古旧建筑。
门前立着两尊残缺的石狮子,台阶缝隙里钻出厚厚的杂草。
正中央是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方的黑底金字牌匾已经掉色严重,依稀能辨认出“南城文物典籍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