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夏提起速度,两人飞过数个屋顶,那人还是被她追上了。
她本以为对方跑这么快,大概率是个修士,没想到一剑挥过去,对方却没立刻应对,反而像是看到什么惊恐的东西,歪七扭八地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躲了过去。
这家伙居然是个普通人。
“采花贼”一看见和他同样全身黑衣的洛夏,还以为撞见了同行。
他自认逃跑速度常人难及,没想到没过多久就被追上了,挥过来的剑还带着浓郁的灵气和瘆人的威压。
这天杀的是个修士啊!
修士怎么抓他来了?镇上的官府还有这种势力?这修士怎么穿得比他还不像好人?
脑中闪过无数念头,俱意丛生,这条小命差点送给对方了,修士他惹不起,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正当他要转身逃跑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一瞬间汗毛倒竖,脸色惨白。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完了。
洛夏在这家伙背后贴完一张定身符,转到对方身前,扯下他的蒙面,露出一张和通缉令上别无二致的脸。
可算逮到了,她恶狠狠道:“采、花、贼!”
那人一惊,竟是道女声,难道是某位路过此地行侠仗义的女侠?听闻这里有采花贼便特意来抓他?
“采花贼”欲哭无泪,他怎么这么倒霉?
洛夏见抓到的贼人忽然痛哭流涕,好像碰上了天大的惨事,又听他绝望地发出一声悲鸣。
“女侠,我不是采花贼!”
洛夏翻了个白眼,掏出一张刚撕下的通缉令怼到他面前,“你和画上一模一样,还说不是采花贼?这鼻子、这眼睛,你当我瞎啊!”
“采花贼”忽然像被刺激到一样大喊:“我长这样,不代表我是好吗?官府那群人乱说!我才不是采花贼,我就是个小偷!”
洛夏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自己是小偷说得这般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接着,她就听对方边崩溃边解释,“要不是我第一次偷窃选错了人家,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那日他“初出茅庐”,特意挑了个富贵人家准备下手,毕竟在这偷一次抵得上偷一个村的穷人。
他本打算偷完就歇歇,过了风波再偷,没想到第一次就栽了个跟头。
好不容易绕过守卫进入内院,在黑灯瞎火中偷东西时却正巧撞见这家的夫人和二老爷互诉衷肠。
什么“大哥对你不好,跟我走,回到我身边”、“那老匹夫把你从我身边抢走,却又辜负你”、“你受伤,我心疼”等等,数都数不清。
那夫人哭声凄凄切切,显然是受了不少委屈,想跟对方在一起,却又不想兄弟二人闹翻。
他听得不耐烦,翻白眼的时候没注意轻重,摔了个瓷瓶,惊动了里面人,一时不知道是里面那两人更慌还是他更慌。
总之两边都很慌,外边的人听见动静即将进门,他也顾不上其他翻窗逃了出去,被守卫发现。
所幸他轻功极好,很快就甩掉了其他人逃走。
“我逃走后,那家的大老爷还用他夫人的名声把事闹大,说我是采花贼,嚷嚷着让官府来抓我,也不顾这话传出去他夫人被人怎么看。”
说到这,小贼也不由得露出鄙夷的神色,他虽然是贼,但这种男子也是瞧不起的。
接着他又嘟囔道:“只是偷了块牌子,跟要他命似的,比他夫人的名声还重要?不过那牌子看着挺贵,全银的,就是没来得及脱手,他们大户人家也不差银子吧,金子都数不清呢!”
说着,他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可冤枉了。
洛夏嘴角抽抽,见他跟聊天似的叭叭个不停,忽然抓住了盲点,“那牌子呢?长什么样?”
小贼虽然不乐意将它拿出来,好歹是他辛辛苦苦偷的,但都被抓住了,不想也没办法。
“长得跟块玉佩似的,放在我怀里。”
洛夏直视着他的双眼,确认没有骗她的迹象,也没有放开对方的意思,提起青剑,用剑尖轻轻在他身上碰了碰。
小贼惊惧地瞪直了双眼,嘴里大喊着,“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洛夏皱起眉头,“闭嘴!”
小贼立刻噤声,委屈得快要流泪了,这找东西的法子也太吓人了,他发誓他不逃了还不行吗?
剑尖很快碰到一处硬物,随后挑开衣襟,洛夏看到那块所谓的牌子抽了抽嘴角。
你把人家家里的令牌偷出来了,不追你才怪。
不过那户人家的大老爷以诬陷自己夫人的方式追捕这个毛贼,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没有把令牌拿走,反而松开对方,把剑放了下来。
小贼眨眨眼,“您不拿走吗?可值钱了!”
洛夏正想着该怎么把他带上,闻言应道:“我怕官府把咱俩当成同伙,再带块令牌更洗不清了。”
开玩笑,她们两个穿得一模一样,万一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宿主,下次咱们换个头套吧,换成绿的,辨识度高,一般人还不敢戴!】
洛夏:【……系统,有你真是我的福气。】
系统被夸得嘻嘻笑:【别客气,咱俩谁跟谁啊。】
洛夏怕自己的智商被自家傻子系统带过去,她伸进头套里,扯出一根紫绳,将小贼绑好,另一头牵在她手里,才收回定身符。
感觉自己能动之后,小贼也是松了口气,全身定住不能动的体验太难受了,为了避免再来一次,他立刻狗腿道:“我绝对不跑,您别给我定上,我知道官府在哪,这就给您带路!”
洛夏过来时就看见官府了,见对方真指了正确的路,没打算坑她,她也没做什么。
紫绳能延伸的长度没有限制,小毛贼就在前面跳,洛夏就在后头慢悠悠跟着,要是有人在此刻抬起头,就会看见两个如跳蚤般的东西在各家屋顶上弹跳。
路过某户人家时,二人同时听见一声绝望的哭喊。
“二爷——”
两人默契地停下,朝下看去,小贼还特意找了个掩护,对着洛夏轻声催促道:“女侠,快过来,这里不会被人发现。”
洛夏:……这像什么话!她是什么偷窥人家家里事的毛贼吗!
她只是爱吃瓜而已。
爱吃瓜的洛夏偷偷摸摸溜过去蹲下,和另一个爱吃瓜的毛贼同时探出两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