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忽地抬眼，目光扫过一圈。
那一瞬，所有刺客脊背发麻，喉咙发紧，像被铁钳死死扼住……想逃，腿软；想喊，失声；连呼吸都忘了。
他俯身，随手拾起地上一柄掉落的长刀。
内力一涌，刀身“咔嚓”脆响，当场崩裂！
碎片悬在半空，不坠、不散，仿佛被无形丝线牵住，浮游如星尘。
手臂一挥……
“嗖！嗖！嗖！”
万千刀屑化作暴雨，裹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人群！
虚空中炸开一道道淡白涟漪，所过之处，人影接连栽倒，脖颈、胸口、眉心……血线飙射，人已断气。
铁拳眼角余光瞥见几片刀屑朝自己飞来。
距离不远，速度也不快……他心头一松，冷笑：“来得正好！”
炼气武士的底气全在身上这层气甲！
他怒吼一声：“气贯全身……！”
肌肉暴起，皮下真气鼓荡如铁，整个人像套了层铜皮铁骨，稳稳扎马，双臂交叉护住面门！
这玩意儿，挡不住林峰，还挡不住几片破铁？
刀屑呼啸撞来。
他双臂猛震，将积蓄的气劲尽数外推！
身旁一个闪避不及的刺客当场被震飞，肋骨全断，口喷鲜血。
可那几片刀屑……
刚触到他小腹丹田位置……
“呃！”
一股绝寒之力，毫无征兆，穿腹而过！
他灌满全身的真气，像被戳破的皮囊，“噗”地泄了个干净。
鼓胀的肌肉瞬间塌陷，皮肤松弛下垂，整个人矮了半截。
“砰！”
闷响如破鼓。
铁拳肚腹炸开，肠子混着碎骨喷出三尺远，血雨兜头浇下。
张良正转身欲撤，余光扫见这一幕，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铁拳虽非顶尖高手，但一身横练气甲，寻常刀剑难伤！
就这么……被几片碎铁，捅穿了？
“啊……！”
惨叫没断过。
刀屑无眼，快得根本躲不了；慢的更糟……越慢，穿透越深，一插就是透心凉。
没人活下来。
连防御最强的铁拳都成了烂泥，其他人？不过割麦子罢了。
等这些刺客真正明白林峰有多可怕……
早就晚了。
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认命躺倒。
靠近碎片的刺客，没一个囫囵着……全被漫天飞射的刀片裹住，连句整话都来不及喊。
几个腿脚快的刚跃上围墙，刚想喘口气，忽见那些本该慢悠悠飘着的刀片猛地提速！按理说，暗器离手，速度就定了，哪有半道加速的道理？可眼前这事儿，偏就荒得离谱。
人命关天，谁还顾得上琢磨道理？拼尽全力躲、挡、闪，只求活命。成不成，全看自己本事够不够硬。
月眼神一紧，下意识后撤半步。早前张良让她退开，她心里就隐隐有数……可真亲眼看见林峰屠戮刺客的场面，还是头皮发麻。
她心里头翻腾：林峰不是人。
是天上砸下来的魔神。
一名刺客仓皇奔来，直冲到她跟前。她抬手就是一掌，闷响一声，那人像破麻袋似的横飞出去，砸在几丈外的断砖堆里。
管他这力量是真是假，此刻爆出来的杀性，容不得半点轻慢。
更骇人的是……那原本射向刺客的刀片，竟在半空陡然拐弯，追着人去！
活像长了眼，盯死了每个想跑的，不钉死不罢休。
月肩头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她嘴上不服，可心口堵得慌……林峰太强，强到在这片地方，无人能制。
怪不得一人就能灭一国。
但更让她焦心的是眼下这局：走，还是留？
要是转身就跑，被林峰瞄见，随手甩来一片刀，她怕是连哼都来不及哼就交代在这儿。
她可不想死得这么糙。
张良？指望不上。早知不行，何必拍胸脯打包票？
“莫家的人……来了没？”
“韩非早就走了。”
“人家才是真懂进退。”
月缩在断墙后头，心里骂得飞快。
可骂归骂，她动都不敢动，只把身子往阴影里又蹭了蹭，默念：别瞧见我，别瞧见我……
那边，刺客们早被林峰的刀片撕得七零八落。
张良这时才跌跌撞撞，在几名贴身杀手护持下赶过来。他是主脑，带的人自然不弱……反应快、动作利索。刀片刚飞出，他们立马架起张良就往后撤，等其余刺客还没回过神，他们已窜出老远。
可刀片不讲理，追着人咬。
张良往侧一跃，想躲……没用。碎片跟着转向，贴着人皮飞，仿佛线牵在林峰指尖。
他念头一动，刀片便随心而至。
这哪是暗器？这是活物。
躲不开，只能扛。扛不住，就是死。
张良脚下突然一滑，踩中块碎石。他本就文弱，身手比刺客差一大截，又吓破了胆，没当场扑街已是运气好。这一趔趄，反倒让后头的刀片追得更紧。
“大人先走！我们拦！”
“对！一刀劈开它，再撤！”
几个护卫站定，回身拔刀，横在张良身后。
月远远看着，无声叹了口气。
蠢。刚才那一幕还不够明白？还敢硬扛？
她没出声……人要寻死，拦得住吗？她只要自己活着就行。
张良半点没犹豫，拔腿就蹽。谋士的本分，就是该舍时就舍，保命要紧。
他刚跑开，那几人已迎着刀片冲上去，刀刃朝前，打算硬磕。
谁知刀片撞上兵刃，竟发出一声怪啸，“咔”地炸开……不是崩飞，而是直接穿透！
刀刃像纸糊的，连阻一瞬都做不到。碎片擦着刃尖掠过，直扎人身上……不是削喉，就是穿心；最次的，也割开了颈侧动脉。
血“噗”地喷出来。
人倒下的同时，碎片略顿半息，旋即再追张良。
张良不敢回头，却分明感到寒气贴着后颈爬上来。
他脑子嗡了一声，魂都快飞了。
月盯着那几片刀，忽然动了念头。
刚才撞过兵刃，力道明显衰了。看起来不是靠蛮劲，而是靠一股子“活劲”……转得灵，准头狠，但劲道未必多足。
她有把握挡。
可她没露脸，只蹲在暗处，抬脚一踹……
“嗖！”
一块石头破空而出，直砸张良后背！
张良正魂不守舍，耳畔风声一响，本能惨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