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回他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仰起头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窗外有风穿过湖面，把窗帘吹起一个角又落下去。
许知夏的手没有再动了，就那么贴着他的胸口闭着眼。
但她靠着他身上，手指蜷在他衣领旁边，呼吸慢慢变深变长。
后来她真的睡着了，脸还贴在他肩窝里，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
杜云飞没有动，就那么侧躺着让她靠着。
窗帘缝隙里那道金线已经从地板移到了床脚，又慢慢变暗下去，风穿过湖面的声音从窗外传进来，隔着玻璃变得很轻很远。
——
等许知夏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帘缝隙里的光已经从金色变成了浅灰色。
她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还靠在杜云飞怀里。
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开了大半，裹在两个人腰腹之间皱成一团。
她的衬衫扣子松了两颗，领口歪斜着滑到肩膀边缘，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
杜云飞的t恤下摆卷到了胸口上方，腰腹的皮肤露在外面，能看见紧实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低头看了一眼——床单上有几处深色的水印，边缘已经干了，留下一圈浅浅的痕迹，像不小心泼上去的水还没来得及擦。
枕套也皱得厉害，被角揉成了一团，有些地方湿漉漉的，贴在皮肤上带着一点凉意。
许知夏轻轻撑起身子坐起来，头发散在肩侧，几缕黏在脖子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皱得不像样子，扣子系错了一颗，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大截，边缘还带着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水渍。
她又看了一眼杜云飞——他胸口的皮肤上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是被什么蹭出来的，腰侧也有几道，不太明显，但凑近看能看清楚。
她坐在床沿上拢了拢头发，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床上那片狼藉，忽然低声笑了一下。
杜云飞被她笑醒了。
他睁开眼，就看到许知夏侧坐在他旁边，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领口歪着，锁骨上有一片淡淡的红印。
你笑什么？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许知夏指了指床单上那片深色的水印：你看看这床，今晚还能睡人吗？
杜云飞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床单上好几处不规则的湿痕，被角卷成一团，枕套皱得像揉过的纸，床尾的被子半拖在地上，边缘也有几片洇湿的印记。
整张床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淋过，又匆忙晒了一半。
杜云飞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下摆卷到了胸口，腰腹的皮肤上留着几道浅浅的红痕，指腹划过的时候能感觉到微微的凸起，像是什么东西用力蹭过后留下的痕迹。
你干的？他指了指自己腰侧那道痕。
许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了，嘴角的弧度却大了几分：不知道。
她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衬衫，扣子重新系了一遍，但下摆还是皱的，怎么扯都扯不平。
这床单今晚确实不能睡了。她回头看了一眼，得换新的。
杜云飞也下了床，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张床。
床单上的湿痕在浅灰色的布面上格外明显，深浅不一的几块，边缘已经干了，但中心的颜色还是深色，像是刚洒上去不久。
被子皱成一团，有一角搭在地上，枕套上也有几处洇湿的印子，看样子得全套换新。
温知瑜那边应该有备用的。杜云飞说。
许知夏弯腰把被子捡起来放到一边，顺手把枕套也扯下来放在角落。
她低头看着床单上那些痕迹的时候，耳根慢慢红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床单一角掀起来，打了个结。
行了，她说，晚上她们来之前换好就行。
她转身往浴室走的时候，经过杜云飞身边，伸手在他腰侧轻轻拍了一下。
手指碰到那道红痕的时候，顿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继续往浴室走。
我先洗澡。她头也不回地说。
浴室的门关上之后，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杜云飞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张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床，摸了摸自己腰侧那道红痕——指腹压上去的时候还有一点微微的刺痛，像是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拿出手机，给温知瑜发了条消息：主卧床单被套枕套全部换一套新的，今天之内。
温知瑜很快回了一个字：
杜云飞收起手机，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了一些。
午后的光已经从金色变成了暖白，湖面上的风还在吹，水波一层层推过来又散开。
他听到浴室里水声停了一下，然后是许知夏模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哼什么调子，隔着门板听不真切。
他站在窗边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衣柜走去，找了一件干净的t恤换上。
低头的时候，他又看到自己胸口那道浅浅的红痕，在锁骨下面一寸的位置，边缘已经淡了，但还是能看出来。
杜云飞收回目光，把t恤拉好。
傍晚五点多，许知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裹着浴袍走到窗边看了一眼湖面。
夕阳正在沉下去，湖水被染成一片流动的暖橘色。
余冰和苏曼琪差不多该出发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那张床——温知瑜已经派人换过了，新床单浅灰色，铺得整整齐齐，枕头摆正了，被子的边角都理好了，看不出一点之前的痕迹。
但许知夏看着那张崭新的床，还是轻轻弯了一下嘴角，然后转身去换衣服。
劳斯莱斯幻影从庄园出发，往魔都理工大学的方向开去。
周五下午五点三十三分，魔都理工大学的下课铃刚响过不久，主干道上人流如织。
夕阳把整条路染成一片金红色，学生们三三两两背着书包往外走，有人讨论今晚去哪儿聚餐，有人低头刷着手机赶路。
女生宿舍楼下，两道身影已经站在那里好一会儿了。
余冰靠在路灯杆上，浅灰色帆布包带子在肩头勒出一道浅浅的痕，手里捏着手机却没在翻，目光随意地扫过前方路口。
苏曼琪站在她旁边，嘴里咬着一杯奶茶的吸管，另一只手里拎着个纸袋，里面装着两杯还没拆封的。
他说今天换车来接？余冰偏头问了一句，语气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