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迎新工作一直持续到四点多，人流才彻底稀疏下来。
杜云飞送完最后一个新生，回到帐篷底下，余冰正在整理表格，苏曼琪在旁边帮忙数资料。
差不多了，苏曼琪直起腰，今天辛苦大家了。
余冰放下笔，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
她顿了顿，看向杜云飞：晚上那个保洁……六点开始，你来得及吗？
来得及。杜云飞点点头，我回宿舍洗把脸换个衣服就过去。
那……我也回去换身衣服。余冰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t恤，虽然干净，但去汤臣一品那种地方做家政，还是穿利索点好。
杜云飞看着她那身朴素的打扮，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促狭的、带着点捉弄意味的念头。
学姐，他压低声音，去这么高档的地方做家政，是不是得穿正式点？
余冰愣了一下：什么正式点？
就是……杜云飞忍着笑，装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你想啊，汤臣一品那种地方，业主非富即贵。五千块的保洁费，人家肯定对服务人员有要求。万一咱们穿得太随意，人家觉得不专业，下次就不找我们了。
余冰眉头微微蹙起来，似乎在认真考虑他的话。
那应该穿什么？
杜云飞嘴角抽了一下，差点没憋住笑。
他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学姐，要不……你穿个黑丝？
余冰猛地瞪大眼睛。
你——！
别误会别误会！杜云飞赶紧摆手，脸上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表情，我是说真的！你看啊，高档小区做家政，穿得体面点，业主会觉得你专业、讲究。万一这次干得好，业主以后有活就直接找你了。五千块一次，一个月接两次就一万了。
余冰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线。
杜云飞又补了一句：再说了，有我在呢。万一业主真有什么歪心思，我绝对不让你吃亏。
余冰的耳朵慢慢红了。
她本来想骂他一句，但他的话又不无道理。
五千块一次的保洁，业主肯定不是普通人。穿得体面一点，确实能留个好印象。而且……
余冰偷偷打量了一眼杜云飞——那一身腱子肉，那宽阔的肩背。
要是真有什么事，有他在，好像确实不用怕。
你……余冰咬了咬嘴唇，你别说出去。
杜云飞愣了一下。
这是……答应了？
他连忙板住脸：绝对不说。
余冰低下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那……五点半，你车那儿见？
余冰转身快步走了。
杜云飞站在原地，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憋了半天的笑终于没忍住，咧开嘴乐了。
他就是随口逗她的。
没想到她真能答应。
那等会儿到了汤臣一品，他打开门之后，学姐穿着黑丝站在他那套的房子里，发现雇主就是他的时候……
杜云飞光想想那画面，就觉得今晚这趟值了。
他收起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往停车场走去。
车在太阳底下曝晒了一整天，打开车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杜云飞启动引擎，把空调开到最大，又降下四面车窗通风。
等车里温度降下来，他靠在驾驶座上，掏出手机刷了两分钟。
四点多，校群里已经开始有人发消息了。
卧槽！今天那个开帕拉梅拉的新生又出现了！
他把车停在停车场了，好像在等人。
不会是等哪个妹子吧？
我赌五毛钱，是等余冰！
不可能！余冰那种冰山，怎么会坐男生的车？
楼上你今天的瓜吃少了，余冰今天跟那个新生待了一天了！
杜云飞看着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笑了一声，锁了屏。
五点半准时，后视镜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余冰换了身衣服——深灰色的长袖卫衣，黑色的长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运动鞋。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比白天那身更保守。
杜云飞愣了一下。
黑丝呢？
他那句穿个黑丝纯粹是开玩笑，但既然学姐答应了……怎么裹成这样？
余冰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带进来一阵淡淡的肥皂香。
走吧。她系好安全带，脸上没什么表情。
杜云飞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
然后他整个人顿住了。
长裤的裤脚和运动鞋之间，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哑光的、裹着纤细脚踝的……
丝袜。
她把黑丝穿在了长裤里面。
杜云飞喉咙动了动，赶紧把目光收回来，挂挡踩油门。
走了。
帕拉梅拉缓缓驶出校门，低沉有力的引擎声引得路边好几个人回头张望。
校群彻底炸了。
我操！！！余冰真的坐上那台帕拉梅拉了！！！
有图有真相！！！
有人拍到余冰拉副驾门的瞬间了！！！
那个新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光是余冰！今天苏曼琪也跟他待了一天！
妈的，我酸得胃疼。
楼上的，一起疼。
杜云飞不知道群里已经吵成什么样子了。
他只知道副驾上的余冰，全程端坐着，眼睛看着前方，手指揪着卫衣的下摆。那双被黑丝裹着的腿，在长裤底下若隐若现地透出一点弧度。
杜云飞咽了口唾沫，目视前方，专心开车。
汤臣一品离学校不算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
车开到一号楼门口，门卫看到车牌抬了杆，显然这辆帕拉梅拉已经被系统登记过了。
余冰看着一路畅通无阻，心里已经开始犯嘀咕了。
这小区安保这么严，为什么杜云飞的车能直接开进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车已经停在了一号楼大堂门口。
杜云飞熄火，拔钥匙：到了。
余冰跟着他下车，走进大堂。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空气中淡淡的香氛气息，处处透着两个字。
余冰下意识地收紧了肩膀。
杜云飞走到前台，跟物业说了句什么，物业递过来一把钥匙。
走吧，顶楼。杜云飞走在前面按电梯。
余冰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楼层数字在跳动。余冰盯着那个不断攀升的数字，心跳越来越快。
45、46、47……
47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是一个独立门厅，只有一扇门。
杜云飞走过去，把钥匙插进锁孔。
一声。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