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祖母,我可健康了,用不上这东西。”
井承安试图把丹药还给井老太。
毕竟这东西一看就非同凡响,高祖母肯定是为了自己好才让出来的。
高祖母一直都这样,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他们这些晚辈。
人长大了,读书多了,也开始觉得受之有愧。
井老太听着他叽叽呱呱,手指微动,一股无形之力托起丹药。
在井承安口若悬河的时候,一下没入了他的喉咙里。
“呕……咳咳咳……啊救命……”
井承安呛得直冒眼泪花,清凉的丹药也随之落入了腹中。
清凉消失,升起一股狂躁的火热。
胃里的热浪炸开,化为热流游走全身,浑身上下每一寸毛孔都舒张开来。
连同骨头都一阵炙烤,烫得井承安吱哇乱叫。
“嘶……好热……啊……好烫……”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通红,汗珠从脸颊上接连滚落。
井老太恍然,原来这才是吃了丹药之后常人该有的反应。
她当年的身体太差,知觉太浅,以至于药效发作的时候,显得有些平淡。
“我要去济州找你高姑祖母,短则三个月,长则一年,你好好学习,注意身体。”
难怪高祖母会突然大半夜来找自己,井承安有些低落。
“您真的还回来吗?”
那眼神,仿佛在做最后的诀别。
显然他以为井老太此去是要死了,故意哄他玩呢。
井老太哭笑不得,塞了一包南乳花生在他手里。
“放心,应该死不了。”
井承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个苦涩的笑。
抱着井老太的胳膊贪念了一会儿。
“好,高祖母您就放心去吧,孙儿会想你的。”
两祖孙告别后,井老太踩着月色走回羊汤馆。
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毫无睡意。
井老太吸了一口气,起身走到院子里。
开始缓缓打八段锦。
卡在练气圆满的她,感觉距离进阶只是一步之遥。
可自古以来多少修仙者,都是卡在所谓的一步上。
从练气到筑基,属于正式迈入了修仙界的门槛。
井老太对此没什么特别大的念想,但没有人会嫌弃自己活得太久。
即便有,显然也不是她。
如果可以,自然还是进阶好一些。
太极拳收尾。
一整套养生操打完,天还没亮。
井老太便摸摸索索的,开始揉面。
不借助法术的感觉,真是久违了。
面团在手里揉搓变形,有种万事尽在掌握的满足感。
井老太接连包了三层包子,终于大舒一口气地停手了。
天光渐渐炸开,二狗子和小芝匆匆赶来。
跟井老太一起吃了顿早饭,然后簇拥着,将井老太送到临安镇口。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井老太牵着小虎,朝温良等人挥手。
“路上小心!”
“早点回来!”
“记得吃饭!”
出了城,井老太便对着小虎随意地将手向下招了招。
小虎是最有灵性的,早已经对井老太的一切行为了如指掌。
立即乖巧地趴下虎躯,舌头坠在外头,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井老太麻溜爬上虎背。
小虎一起身,感觉升天了一样。
实在是如今的小虎体型过于庞大,快赶上两个井老太那么高了。
加上平日吃得饱养得好,腰粗腿壮的。
极为威武。
一人一虎缓缓远离临安镇。
临安镇作为全国干旱最严重的地区,土地广博,却格外贫瘠。
一路走来,除了人烟较为稀少,就是一些饿死的人,或者闹事抢劫的小团体。
规模小得可怜。
三五个人都算了不起了。
井老太随手一把火。
一群小火人瞬间化为飞灰。
被救之人感恩戴德,试图道谢。
却只能远远看见一头威猛遥遥离去的身影。
小虎脚程比井老太快多了。
夜幕时分便来到了隔壁县。
兜兜转转,找了间偏僻无人,且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客栈。
“在这里住一晚多少钱?”
“四十文钱一晚,有床铺和被褥,不过吃食自带。”
这价格放平常时候实在有些贵了,毕竟这店确实太小太破。
奈何现在世道还不太平,逃难的人多,价格也就相应的高一些。
井老太摸了钱递出去:“一间客房,多谢。”
老板见到井老太矮小痩干,孤身一人,好心提醒道:“如今世道不太平,老太君在外行走,可要多加小心。”
井老太抬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
伸手指了指客栈外头。
“我带了一只老虎来,不进屋,就在你们家门口的空地上歇息,可以吧?”
“什么?!”
老板不可置信地冲到门边,向外一瞧。
果然看见一只长相老实的威猛巨虎正趴在自家门前疯狂舔毛。
“这这这,老太君,这恐怕……”
客栈老板抖如筛糠。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老虎啊!
而且谁家老虎这么大一只啊!
井老太笑笑,又摸出二十枚铜钱放在柜台前。
然后举步走向小虎,在它肥大的脑袋上使劲揉了几下。
用手随意扒拉小虎的厚嘴皮子,掀起来,露出粗壮可怖的牙齿。
“放心,没有我的命令,它绝不会伤人。”
老板背后唰的一下冒出了一片冷汗。
那那那……那要是她下了命令,我不就死定了吗?!
原本觉得井老太矮小干瘪,不成气候。
现在他觉得自己大错特错,这老太太分明身高八丈!
不管原先有没有趁火打劫的歪心思,此时也都不敢有了。
“好……好的,那就请虎……先生,在此地将就一晚了。”
老板咽了口唾沫,多打量了小虎几眼。
他倒是听说过有驯虎人,但这么肥大的老虎,还是第一次见。
井老太笑笑,对小虎道:“我就在楼上,你乖一些,就在这里休息一晚上。”
小虎哼哼唧唧,毛茸茸的大脑袋拱了拱井老太。
表示知道和不舍。
井老太背着两大个麻袋,动作矫健地上楼去了客房。
看得客栈老板一阵狂吞唾沫,太吓人了,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老板……十文钱,给我一个能睡觉的地方就行,不需要床啊这啊那的。”
一名蓬头垢面,皮包骨头的中年男人迈入客栈。
“啪”的一下拍了十文钱在柜台上。
客栈老板打量着眼前此人,鼻息间是冲鼻子的馊臭味。
但他完全不敢小觑,说不定这位走路东倒西歪半死不活的“乞丐”是个能扛着两百斤巨石上楼,还驯服了一头森林巨熊的神人呢。
“行,你要不介意就睡在我家柴房吧,除了没有床和被褥,遮风挡雨还是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