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心中暗叹:好家伙,这群山匪当真是富得流油!
正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此言不虚。
有了这批丰厚的缴获,暂时不用为粮草发愁了。
临近晌午,山寨内已是人声鼎沸。男人们忙着杀鸡宰羊,妇人们则生火做饭,一派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庆功宴设于聚义大厅,众人围坐一堂,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宴罢,秦毅换上猎户们为他置办的新衣冠。
骑上缴来的黄骠战马,率领手下押着两名山匪,用马车装载着山匪人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峄县进发。
秦毅前世身为特种兵,骑术自是精通。虽不及那些在马背上长大的草原健儿,但策马扬鞭、驰骋原野却也不在话下。
一路上,剿灭抱犊崮山匪的捷报如风般传开。
附近的村民得知消息,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更有甚者,特意买来鞭炮,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那热闹劲儿,简直比过年还要喜庆几分。
由此可见,村民们对这帮山匪,当真是苦之久矣。
在上千百姓的簇拥下,一行人来到峄县城门前,只见两名守卫身穿破旧鸳鸯战袄,手持长枪,腰挎配刀。
正不耐烦地驱赶着城门口聚集的乞丐。
忽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身后跟着的也都是彪悍之士。
两名守卫顿时心生警惕,连忙横枪拦住去路,厉声喝道:“来者何人?”
秦毅勒住马缰,朗声道:“我们是刘家庄猎户,昨日已将抱犊崮山匪尽数剿灭,特来向县令大人请赏。尔等还不速速放行!”
两名守卫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其中一人抱着枪杆,满脸讥讽地道:“就凭你们几个泥腿子也能灭了抱犊崮山匪?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少在这儿信口雌黄,赶紧滚蛋!”
秦毅冷哼一声,并未多费口舌。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了覆盖在上面的草席。
两名守卫好奇地凑上前去,只瞥了一眼,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那草席下堆叠着密密麻麻的人头,两人瞬间眼珠子瞪得像牛眼,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秦毅指着那颗怒目圆睁的头颅,神色淡然:“此乃‘托天王’周武,那是‘窜天豹’……”
此时,两名守卫已是面如土色,再无半点怀疑。
无他,只因匪首周武的悬赏画像正张贴在城门口的显眼处。只需稍作对比,便知真假!
两名守卫立刻换了副嘴脸,满脸堆笑地连连作揖赔罪,随即点头哈腰地将一行人迎进城中。
开玩笑,这可是连官兵都奈何不得、盘踞抱犊崮数年的悍匪,竟被这群人给一锅端了!这等猛人,谁敢轻易得罪?
一行人进入城内,秦毅放眼望去,只见青砖灰瓦,木结构房舍错落有致,商铺民居沿街道两侧鳞次栉比,铺排开去,形成一条宽阔的通衢大道。
只是路边的臭水沟随处可见,人畜粪便堆积,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今日正逢赶集,街道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虽然山东受灾严重,但仍有附近的村民硬着头皮,拿出家中为数不多的粮食、牲畜来到县城,只为换取盐、油、布匹等生活必需品。
秦毅行走在人群中,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形何其高大。
周围那些汉子,最高的也要比他矮上近半个头,使他更显顾盼自豪,大有鹤立鸡群之感。
他身长八尺有余,在这个成年男子平均身高不过七尺的古代,自是难得一见的存在。
那些未出阁的小姑娘经过他身旁,皆被他那身姿挺拔、英武不凡的气质所吸引,纷纷红着脸,偷偷向他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行人来到县衙门前,秦毅笑着对值班的衙役道:“抱犊崮的山匪已被我等剿灭,特来向县令请赏,麻烦大哥通报一声。”
说着,秦毅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塞入他手中。
那衙役闻言脸色一变,掂了掂手中银子,又探头查验了马车上的首级,确认无误后不敢怠慢,一溜烟跑去后堂禀报。
县令周培林闻听此讯,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套上官服,火急火燎地赶往大堂。
自从官兵被山匪打败、刘家村惨遭屠戮后,他便整日提心吊胆。一来怕丢了乌纱帽,二来怕山匪趁势攻打县城。
如今好了,不但不用担责,还能趁此机会向上司报功。
再不济,一句“治理有方”的考语是肯定少不了的。
周培林来到前堂,亲自查验了抱犊崮三个头领的头颅,又审问了两名山匪,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抬眼看向秦毅,眼神中满是赞赏。
周培林不禁好奇地询问:“抱犊崮山匪穷凶极恶,异常悍勇,连官兵都铩羽而归。秦公子年纪轻轻,何以建此奇功?”
秦毅便将此战的前因后果详细说了一遍。
当得知秦毅仅凭三十几名猎户,利用巧计就灭了将近两百人的山匪,周培林在惊叹之余,对他更是高看了一眼。
周培林笑着问道:“我观秦公子气宇轩昂,一表人才,绝非寻常农家子弟,不知在哪里高就?”
秦毅早就有了借口,便神色自若地称自己自幼生活海外,如今归来只为报效国家。
这谎话虽假,却也不算离谱。
毕竟明朝中期,海贸繁荣,下南洋远走海外谋生的华夏子民不在少数,秦毅这番说辞,倒也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