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萧洋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猛打方向盘，同时一脚踩下紧急制动板。
深海龙号的船身剧烈晃动起来，左侧船舷差点撞上旁边一艘小钓船的锚链，“哐当”一声脆响，锚链擦过船身，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船尾的浪花溅起三米多高，海水瞬间打在萧洋的脸上和身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刚才那一下，再晚半秒，两艘船就要彻底撞在一起了。
白色钓鱼艇堪堪擦着深海龙号的船头驶过，船身激起的水流让深海龙号又晃了又晃。
萧洋扶着驾驶台稳住身形，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抬头看向那艘白色钓鱼艇的船舷，黑色油漆写着的“珠城一号”四个大字格外刺眼。
还没等他开口质问，“珠城一号”的飞桥上就传来一阵粗鄙的咒骂声。
“你他妈会不会开船？眼瞎了？没看见老子的船？”
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双手叉腰站在飞桥上，啤酒肚挺得老高，唾沫星子顺着海风飘过来，落在萧洋的甲板上。
他旁边围着三四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印着名牌logo的速干衣，手腕上戴着金灿灿的名表，手指上戴着大戒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那是常年被钱堆出来的优越感。
萧洋的目光落在花衬衫男人旁边的一个人身上时，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被海水冻住一般。
那人穿着白色poLo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粗粗的金项链，链坠是个粗大的“福”字。
他双手插在卡其色的休闲裤兜里，身体斜靠在飞桥的栏杆上，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不是别人，正是沈悦的堂哥——沈成翔。
当年他和沈悦在一起时，沈成翔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每次家庭聚会，沈成翔总会故意当着众人的面问他“一个月挣多少钱”、“什么时候买房”，语气里的轻蔑像针一样扎人。
后来，沈悦搬出沈家别墅到萧洋租的公寓住，沈成翔更是在背后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他“一辈子没出息”。
沈成翔也认出了深海龙号上的萧洋，他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到飞桥边缘，俯下身，声音故意拖得很长，像在猫捉老鼠：“哟，这不是萧洋吗？怎么，从研究院辞职后，改行当渔民了？啧啧，这船……是租的吧？一天多少钱？别告诉我是你自己买的，就你那点工资，怕是连个船锚都买不起。”
旁边的几个人立马跟着哄笑起来，花衬衫男人更是夸张地拍着大腿，笑得直不起腰：“翔哥，你还认识这种穷屌丝啊？看他穿的那样，速干衣都洗得发白了，怕不是从农村刚出来的吧？”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故作惊讶地说：“农村来的也敢来这片海域钓鱼？不知道这里的鱼钓上来一条就够他干半年的吗？别到时候赔了船又没钓到鱼，哭都没地方哭。”
萧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越收越紧，指腹抵着冰凉的真皮握圈，心里的火气像被泼了汽油的柴火，瞬间烧了起来。
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方向盘里，掌心的汗水把方向盘都浸湿了。
但是，他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这里离岸边二百多海里，真闹起来，对方有好些人，他只有一人，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怒火，声音尽量平静：“让开，我要过去。”
可沈成翔像是看透了他的隐忍，偏偏不打算放过他。
他从口袋里掏出船载对讲机，调到公共频道，按下通话键，声音透过深海龙号的收音机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格外刺耳：“萧洋，你别装哑巴啊！我妹沈悦你还记得吧？她现在在意大利过得可好了，找了个华侨富二代，住的是带泳池的别墅，开的是法拉利，哪像以前跟着你，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还跟家里闹翻了，真是委屈她了。”
这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萧洋心里最痛的地方。
他猛地抬头，看向“珠城一号”上的沈成翔，眼神里的隐忍瞬间被愤怒取代，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沈成翔，”萧洋拿起自己的手台，声音冰冷得像深海里的海水，“我跟沈悦已经分手了。我跟沈悦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
“跟我没关系？”
沈成翔嗤笑一声，语气更加嚣张，他故意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然后对着电台说：“我可是沈悦的堂哥，她的事我凭什么不能管？不像你，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没背景没本事，还想傍白富美，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顿了顿，故意挺了挺胸，炫耀道：“你知道吗？我从国外回来后，开了家海钓俱乐部，手下五艘钓鱼艇，全是意大利进口的！你这条破船，我看了，就是国产的JY500吧？连我家船的零头都比不上。萧洋，认清现实吧，你跟我，跟沈悦，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萧洋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带着海风的咸涩。
“沈成翔，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那海钓俱乐部，那五艘船，哪一样不是靠你叔，也就是沈悦的爸爸出资的？要是没你家里人给你钱，你能有今天？你有本事靠自己赚一分钱试试？”
这话像是戳中了沈成翔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指着萧洋，声音都在发抖：“你他妈胡说八道！我……我那是靠自己的本事！我在国外学过管理，学过海钓！我懂经营！”
“本事？”萧洋挑眉，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的本事，就是靠家里人撑腰，欺负我这个‘穷屌丝’？有能耐，咱们在海上比钓金枪鱼，看谁钓的大，看谁赚的多！别在这里耍嘴皮子！”
说完，萧洋不再理会沈成翔，直接挂上倒档。
深海龙号缓缓后退，与“珠城一号”拉开三十余米左右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