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往岸上一指,接着说道:“他们连海鲜运输车都派来了,就怕我们反悔不卖他们,哈哈哈,我卖海鲜二十多年了这种抢着买货的事不多见。哈哈哈……”
苏海接过阿旦递来的海鲜打氧箱,小心翼翼地将老鼠斑一条一条地捞上来,生怕会伤害到它们。
用了两个箱子装30条老鼠斑,过了秤,一共有158斤。
过完秤,直接就装上海鲜运输车。
他又将大龙虾捞进另一只大筐里。33只,79斤。
马鲛鱼一共1039斤,黄立鱼2185斤。
过了称,李六唐递了一张单子给萧洋,说道:“洋仔,我先送鱼,等我消息。一会到店里吃晚饭,你六唐婶给你做了好吃的。”
萧洋道:“好,我收拾一下就去。叔路上慢点。”
萧洋看着几辆海鲜运输车顺着简易公路远去,收回视线,他给章雨薇打了电话。
出海几天,又不小心在海上重感发烧,听到话筒传出章雨薇甜糯的话音,就像是一种享受,像一种心灵的洗涤,抚平他心中的道道沟壑。
……
章雨薇握着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界面还亮着,萧洋的话语像裹了层海风的暖意,在耳边绕了好几圈。
她靠在卧室的飘窗上,夕阳透过米白色纱帘洒进来,把手机壳上那只小海豚映得发亮。
窗外的广市渐渐沉进暮色里,远处高楼的灯次第亮起。
她却觉得,再亮的灯,也比不上萧洋在海湾老屋等她的模样,她的心早已飞到了珠市的那一处小海湾。
“雨薇小姐,夫人让您下楼吃饭啦。”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熟悉的温和。
章雨薇赶紧把手机揣进兜里,快步跑下楼,客厅里的水晶吊灯亮着暖光,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碗筷。
更让她惊喜的是,父亲章建国竟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纸,平时这个点,他大多还在外应酬。
“爸,您今天回来得好早。”
她走过去,顺势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脖颈间的珍珠项链,奶白色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晕,铂金链圈细却亮。
章建国放下报纸,目光落在她身上,视线扫过项链时顿了顿,眼底先是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浮起温和的笑意:“这串珍珠,戴着挺衬你。”
章雨薇脸颊微红,小声“嗯”了一声。
她知道父亲认出了这串珍珠,父亲此刻的语气没有半分反对,倒像是默认了她和萧洋的事,心里的石头悄悄落了地。
何盛莲笑着打趣:“父女俩聊什么呢?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饭桌上,章建国难得主动问起萧洋:“萧洋这次出海,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没有,他说钓了好多马鲛鱼和黄立鱼,还有老鼠斑,也挖了好多鲍鱼呢。”
章雨薇边说边给父亲夹了块鲈鱼。
章建国接过鱼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看女儿说起萧洋时,眼睛里闪着的光,是之前提张浩时从未有过的鲜活,那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才有的模样,比什么“门当户对”都重要。
一顿饭吃得格外温馨。
饭后,章雨薇刚拿起包想跟父母说去珠市,却被章建国叫住:“薇薇,你跟我来书房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书房里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最上层还放着章雨薇小时候得的“三好学生”奖状。
章建国坐在真皮椅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等她坐下,章建国才缓缓开口:“你跟萧洋,是认真的?”
章雨薇抬起头,眼神格外坚定:“爸,我是认真的。萧洋他踏实,对我好,上次我被关家里放了他鸽子,他没有怪我。”
“爸,萧洋特别厉害,自己发明了‘海龙智能探鱼器’,能精准找到鱼群,上次的大黄鱼王、这次的老鼠斑,都是靠这个探鱼器找到的。他不是靠运气,是真的有本事。”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碰了碰项链:“这颗珍珠,是他出海捞到白蝶贝开出来的,特意给我做的项链。”
章建国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他想起上次在九州渔港竞拍大黄鱼时见到萧洋时,那年轻人穿着简单的速干衣,身上带着海腥味,却在面对一群身家过亿的老板时,眼神坚定,没有半分怯色。
再想想张浩那些不堪的照片,心里更清楚,女儿的选择没有错。
“爸知道你是个有主见的孩子。”
章建国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之前是爸不好,不该把爸妈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也不该随便否定萧洋。一个人的能力和人品,比出身重要多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递给章雨薇,“你喜欢他,爸支持你。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跟爸说。”
章雨薇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眼眶微微发热:“谢谢爸。”
从书房出来,章雨薇深深呼了一口气,随后立马给萧洋打了电话:“萧洋,我现在去珠市找你,大概一个小时到。”
“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萧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淡淡的暖意。
晚上八点,章雨薇的车停在海湾老屋门口。刚下车,就看到萧洋站在院门外,傻傻地看着自己。
只是他好像瘦了些,原本合身的浅灰色t恤,现在显得有些宽松,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
“萧洋!”她喊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萧洋牵过她的修长的手,眼里都是深情,“来了?快进屋。”
章雨薇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的颧骨比之前明显了些:“你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在海上没好好吃饭?”
萧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把她的手握住:“没事,就是上次出海淋了点雨,发了场烧,睡了一天就好了,没敢跟你说,怕你担心。”
“发烧?”
章雨薇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她拉过萧洋的手腕,指尖碰了碰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后颈,“烧到多少度?回来之后有没有看医生?你一个人在海上,生病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