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坐在前排,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章雨薇的样子,她哭红的眼睛,她紧张的神情和她当初扑进他怀里时的温柔。
他想回头看看章雨薇,哪怕就看一眼,但他又不知如何面对。
“下面,请萧洋先生上台领奖!”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洋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自然平稳。
他走上台,从警局局长手里接过红色的荣誉证书和奖章,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闪光灯在他面前不停闪烁,记者们的相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萧洋捧着证书,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台下,正好对上章雨薇的眼神。
她的眼睛里满是骄傲,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像一束光,照亮了整个会议室,也照亮了萧洋的接近封闭的心间!!!
萧洋的心跳加速,赶紧低下头,匆匆走下台,坐回自己的座位。
他把证书放在腿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证书的封面,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他想过去跟她说话,想问问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想跟她解释自己为什么拒接电话。
可他又害怕,害怕她父母还在反对,害怕他们之间还是隔着那条看不见的“海沟”。
授奖仪式很快就结束了。
萧洋跟着人群走出会议室,心里还在纠结要不要主动找章雨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萧洋!”
萧洋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看到章雨薇正快步向他走来,李茹欣跟在她身后,对着他挤了挤眼睛,识趣地站在远处等着。
“你……”萧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章雨薇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眼底又泛起了泪光:“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
萧洋点点头,喉咙有些发紧:“好,前面有家茶室,我们去那里说。”
公安局斜对面的“茗香茶室”里,萧洋和章雨薇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室内却安静得能听到茶叶在热水里舒展的声音。
服务员端来两杯武夷岩茶,轻轻放在桌上,转身退了出去。
茶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混合着檀香的味道,让人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章雨薇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的茶叶,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天在阿婆粤菜馆,我不是故意不去的。我妈骗我说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我回去才知道,是让我跟张浩相亲。”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委屈:“我跟他们吵了一架,我妈就把我的手机没收了,还把我禁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我想去找你,可他们看得太紧了。我绝食反抗,他们退了一步,把手机和笔记本电脑还给我。”
萧洋静静地听着,手指握着茶杯,心里不禁为章雨薇担心。
“后来,我托茹欣帮我收集张浩的黑料,在我爸妈面前揭开了张浩的真实样子。”
章雨薇抬起头,眼里满是后怕,“我把那些照片给我爸妈看,他们才意识到自己错了。你猜怎么着,他们跟我道歉了,说不该干涉我的感情。”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拿到手机的第一时间就给你打电话,可你一直不接。我以为……以为你不想再跟我好了。”
说到这里,章雨薇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茶杯里,泛起一圈小小的涟漪。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萧洋看着她哭泣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伸出手,想帮她擦眼泪,却又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
萧洋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不是故意不接你电话的。那天你爸找我,他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说我给不了你安稳的生活。”
他低下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卑:“我那时候觉得,他说得对。我虽然赚了点钱,可跟你们家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
“我怕你跟着我会受委屈,怕你爸妈还是不同意,怕我们最后还是会像我跟沈悦那样,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分开。”
“我就是个懦夫,我不敢面对,所以才躲着你。”
萧洋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愧疚,“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
章雨薇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却笑着摇了摇头:“你傻瓜啊!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钱,也不是你的身份。我爸妈现在已经不反对了,他们也觉得你是个有能力、靠得住的人。”
她反握住萧洋的手,手指用力了一些,语气坚定:“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是一个世界’的说法。你钓你的鱼,我做我的研究,我们可以一起努力,一起创造我们的生活。”
萧洋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猛地把她抱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对不起,雨薇。”萧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颤抖,“我再也不做懦夫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不后退。”
章雨薇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慢慢止住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手臂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嘴里小声念叨着:“嗯,我们一起面对。”
茶室里的茶香依旧,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那些曾经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误会、自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紧紧相拥的温暖。
萧洋低头,在章雨薇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温柔:“饿了吧?我带你去六唐叔店里吃椒盐皮皮虾。”
章雨薇抬起头,脸上带着泪痕,却笑得像个孩子:“好啊!”
萧洋笑着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起身向茶室门口走去。
阳光透过门帘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