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没放弃,每天去她家帮着挑水、擦地,出海回来第一时间把最新鲜的鱼送过去,慢慢的,她家里人就认可我了。”
“可她们不这么觉得……”萧洋喝了口温水,喉咙里的灼痛感稍微缓解了些,眼泪却顺着眼角滑下来,滴在沙发扶手上。
“章雨薇的爸爸今天找我了,他说……他说雨薇从小没吃过苦,我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我明明那么努力,明明忘了过去,明明刚刚重拾一段感情,想努力赚钱,想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可还是没用……”
萧洋从来没在别人面前这么失态过,可此刻,所有的委屈和挫败都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把他淹没。
他想起她在河滩边说“我想做你真正的女朋友”,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让他心疼。
李六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知道,现在说再多“别难过”、“会好起来”的话也没用,萧洋需要的是发泄,是把心里的苦水都倒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萧洋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呼吸也没那么急促了。
李六唐才打开手里的保温桶,浓郁的鱼汤香味飘了出来,里面放了石九公、姜片和少许枸杞,是六唐婶特意炖的,炖了整整三个小时,说能补身体。
“来,喝点鱼汤,暖暖身子。”
李六唐盛了一碗递给他,汤碗是粗瓷的,却格外亲切,“你这一晚没吃东西,光喝酒怎么行?胃会受不了的。”
萧洋接过汤碗,温热的汤滑过喉咙,带着石九公特有的鲜味,暖到了心里。
他低着头,默默地喝着汤,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这次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李六唐的关心,在他最难过的时候,是这个朴实的渔民大叔,带着一碗热汤,陪在他身边。
“六唐叔,谢谢你……”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汤碗里的汤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手上。
“跟叔客气啥。”
李六唐笑了笑,自己也盛了一碗汤,“等你缓过来,咱们再出海,钓更多的鱼,赚更多的钱。到时候,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刮目相看!你记住,靠自己双手赚来的尊严,比什么都金贵。”
萧洋点了点头,手里的汤碗似乎有了重量,也让他心里多了点支撑。
就算失去了爱情,他还有自己的事业,还有关心他的人,不能就这么垮了。
第二天清晨,萧洋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身上盖着条薄被,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
头痛得像要炸开,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发疼,昨晚的记忆有些模糊,只记得李六唐扶他进屋,还喝了点鱼汤。
他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被子滑落下来,露出胳膊上因为喝酒时不小心撞到桌角留下的淤青。
他下了床,走到客厅,看到李六唐正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抽烟,烟蒂已经在脚边堆了一小堆,像座小小的坟茔。
阳光透过门框照进来,落在他两鬓有些花白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醒了?”李六唐看到他,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头痛不疼?我让你六唐婶熬了皮蛋瘦肉粥,在厨房温着,你去喝点垫垫肚子。”
萧洋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沙哑:“六唐叔,昨晚……麻烦你了。”他想起自己昨晚的失态,脸有点发烫——他从来没在别人面前哭得那么狼狈。
“跟阿叔还说这话。”
李六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他有点疼,却很踏实,“粥在电饭煲里,你自己盛。对了,昨天的竞拍结果出来了,我给你算好了账,你看看对不对。”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子,上面用铅笔写着详细的账目,字迹歪歪扭扭,却很清楚:“五条蓝鳍金枪鱼,最大的那条469斤,被露海日料的李总以88万8拍走。”
“井上日料的老八嘎拍走了317斤和293斤的两条蓝鳍,共68万8。”
“广市来的陈总拍走了一条328斤的蓝鳍,36万6。最后一条153斤的蓝鳍被蓝海酒店拍走,11万。”
“东星斑鲜活的1262斤,每斤260块钱,共32万8。冰鲜的210斤,每斤160块,共3万3千6。”
“龙虾172斤,卖了2万5千8。”
“鲍鱼156个,共卖了8万3。”
“总共是251万9千8百块钱。阿叔除下提成,给你转239万3千块。我已经转到你卡上了,你看看。”
李六唐掏出手机,打开手机银行转账界面,递到萧洋面前。
萧洋拿出手机,点开,看到到账记录上的数字——.00,一连串的零让他有些恍惚。
又一次收入超过百万,可这些钱,却没能留住他想要的爱情。
他想起章雨薇的爸爸说“你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发紧。
“谢谢六唐叔。”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麻烦你和六唐婶了。”
“谢啥,这都是你应得的。再说了,我也赚了十万多块,高兴还来不及呢!你呀,就是我的财神爷哦,讲什么谢呢!”
李六唐走进厨房,打开电饭煲,一股浓郁的粥香飘了出来,“快过来喝粥,粥快凉了。你六唐婶还说,要是你没胃口,她再给你做碗阳春面,放你爱吃的猪油渣。”
萧洋走到厨房,电饭煲里的皮蛋瘦肉粥还冒着热气,皮蛋切得均匀,瘦肉是剁成末的,煮得软烂,粥熬得稠稠的,每一粒米都吸满了汤汁。
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旁,慢慢喝着。
粥的温度刚好,不烫嘴,带着皮蛋的清香和瘦肉的鲜味,滑进胃里,舒服了不少。
他低头喝着粥,没说话,李六唐也没再提昨天的事,只是坐在旁边,偶尔跟他聊几句渔排上的事:“许光汉昨天帮着卸鱼,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许梓豪那家伙还问,下次出海能不能带上他,说想跟着你一起去钓金枪鱼。”
萧洋听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许梓豪这小子,上次看到他钓黄鳍金枪鱼,就说要跟他出海,被许叔凶了一顿。
没过多久,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六唐婶提着个食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