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萧洋稳住身体,继续拧卡扣。
浪水灌进了他的雨衣里,浑身冰凉,可他一点都没觉得冷,只想着赶紧把桩子固定好。
三人忙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新的钢丝绳绑好了,又用木桩把浮筒顶住,这才松了口气。
许光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笑着说:“好了,这下稳了,再大的浪也不怕。”
刚说完,又一阵狂风刮来,渔排的顶棚“哗啦”一声被吹掉了一半,塑料板飞出去,砸在水里,瞬间被浪卷走。
“顶棚没了就没了,只要桩子和浮筒没事就行。”许光汉说,“我们回去吧,里面暖和点。”
三人回到屋里,渔工们也陆续回来了。
大家都湿透了,许梓豪烧了壶热水,给每个人倒了一杯。
萧洋喝着热茶,才觉得身体慢慢暖和起来。他掏出手机,信号不太好,有章雨薇的未接电话,可能刚才太紧张了,风浪又大根本就没听到来电声响。
他背向众人拨通了章雨薇的电话。
“萧洋?你在哪?有没有事?”电话里传来章雨薇焦急的声音,背景里有雨声。
“我没事,在红海湾渔排,和许叔他们一起加固渔排呢。”萧洋的声音尽量放轻松,“台风快登陆了,你在家别出去,关好窗户。”
“我知道,你也别出去了,太危险了。”章雨薇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刚才看新闻,说珠市的风浪很大,有渔船被吹翻了,我好担心你。”
“放心,我在屋里待着,不出去了。”萧洋说,“明晚我去广市参加同学聚会。”
“好,等你聚会结束了再见。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章雨薇说,“晚上别熬夜,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萧洋心里暖暖的。
许光汉看着他,笑了笑:“是章小姐吧?这姑娘心细,对你真好。”
萧洋点点头,没说话,只是喝了口热茶。
凌晨两点,台风登陆了。
窗外的风声像鬼叫,“呜呜”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浪水拍打着渔排的声音越来越响,屋里的桌子好似都在晃,墙上的渔排示意图“哗啦”一声掉了下来。
“不好!南角的桩子可能松了!”许光汉突然站起来,抓起手电筒就往外冲。
萧洋一把抓住许光汉,“叔,不要命了!”
许光汉叹了口气,无奈地坐在凳子上。
渔工们心里瞬间就被悬到了半空,许梓豪打手电筒朝着南角桩子方向照,外面的雨太大了,手电筒的光根本不管用,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
一个多小时的煎熬之后,门外的风好似有所减弱,许光汉再次站起身,“不能再等了!”
“许叔,我陪你去看看。”萧洋道。
“许总,一起去吧,南角工作量大,去三五个人不顶事。”一位渔工说道。
“嗯,大家都小心点,救生衣外都绑上安全绳再去。”许光汉下了决定。
……
南角的桩子果然松了,浮筒已经歪了,上面的渔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条养殖的大黄鱼从网眼里跳出来,蹿进海中。
“快,用备用桩子!”许光汉喊着,渔工们赶紧搬来备用的木桩,许梓豪用绳子把木桩绑在原来的桩子上,萧洋和许光汉一起用力推,想把倾斜的桩子扶正。
浪水一次又一次地拍过来,打在他们身上,疼得像鞭子抽。
萧洋的手被木桩划破了,流出血来,可他一点都没感觉到疼,只想着赶紧把桩子固定好。
“再加把劲!马上就好了!”许光汉喊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大家一起用力,木桩终于被扶正了,萧洋赶紧用钢丝绳把它绑紧,许梓豪用扳手拧死卡扣。
等忙完,每个人都累得瘫在浮筒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天边慢慢亮了,雨小了点,风也弱了。
萧洋抬头看了看“深海龙号”,船好好地泊在码头边,只是船身上的几个防撞垫被刮花了不少,还好船身被保护得很好,没什么大碍。
渔排的北、东、西三个方向经过台风登陆之前的加固,顽强地抵抗住了狂风暴雨的摧残。
虽然渔排上部分顶棚没了,浮筒也有点变形,但总算保住了,损失也降到了最小。
“没事了,台风过了。”许光汉坐在浮筒上,掏出烟,递了一支给萧洋,自顾自的点着了,“洋仔,辛苦你了。”
萧洋笑了笑,点上烟吸上一口,这才感到手上传来一阵疼,他低头一看,手心被划破了,还在流血。
许梓豪赶紧从屋里拿来碘伏和创可贴,帮他消毒包扎。
“萧哥,你这手得注意,别沾水。”许梓豪说。
“没事,小伤。”萧洋说。
回到屋里,天已经大亮了,雨还在下,只是变成了小雨。
萧洋掏出手机,信号恢复了,刚想给章雨薇发信息,电话就响了,是章雨薇打来的。
“萧洋!你没事吧?我一晚上没睡好,就怕你出事。”章雨薇的声音里带着点疲惫,还有点担心。
“我没事,台风过了,‘深海龙号’好好的,渔排也保住了。”
萧洋说,“你别担心,晚上参加完同学聚会就去找你。”
“好,我等你。”章雨薇的声音放松了些,“你路上慢点。”
挂了电话,萧洋才觉得浑身疲惫,眼皮都在打架。
他和许光汉父子打了招呼,骑上小雅迪回海湾老屋。
到老屋时,院子里一片狼藉,门口的仙人掌全倒了,青石板上积了厚厚的淤泥,几棵盆栽被吹得断了枝,连院墙上的瓦片都掉了几片。
还好屋子的门窗没坏,只是窗户上沾了不少泥点。
萧洋简单收拾了一下,把倒了的仙人掌扶起来,用扫帚扫了扫青石板上的淤泥,又把断了枝的盆栽挪到墙角。
做完这些,他实在困得不行,走进屋里,往沙发上一躺,沾着湿衣服就睡着了,梦里都是风雨声和渔排上的吆喝声。
萧洋是被肚子饿醒的,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
他坐起来,浑身酸痛,衣服还是湿的,贴在身上不舒服。
他赶紧去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速干衣和牛仔裤,这才感觉舒服了点。
刚换好衣服,手机来电,是李六唐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