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船金贵,可不能出事。”许光汉蹲在他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烟,刚想点,风就把火柴吹灭了,他骂了句“塞你N”,把烟塞回口袋。
“昨天章小姐特意打电话叮嘱,说这船是你吃饭的家伙,让我们多上点心。”
萧洋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麻烦叔和梓豪了,等台风过了,我请你们喝酒。”
“吃啥酒,保住船比啥都强。”许光汉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很,“你这船重心低,只要缆绳够结实,锚抛得稳,十二级风都不怕。就是渔排这边悬,去年台风,隔壁老王的渔排被吹翻了,损失了上百万的鱼。”
三人忙了一个多小时,把“深海龙号”的缆绳换了新的。
萧洋带来的尼龙缆绳比原来的粗了一圈,许光汉说这绳能抗十四级风。
船身两侧又加了四个橡胶防撞垫,每个都用钢丝绳固定住,连船尾的吊机都用帆布包了起来,绑得严严实实。
许梓豪还在船底加了两个临时的压舱石,是从码头边搬来的水泥块,沉得很,两人合力才抬上去。
等忙完,天边已经擦黑,风里夹杂着雨滴,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萧洋看了看时间,快六点了,想起给李六唐带的荔枝,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来。
还好包是防水的,鸡仔饼没湿,还是新鲜的。
“叔,梓豪,我去六唐叔店里吃点饭,你们也早点歇着,台风要来了。”萧洋把雨衣穿上,扣好扣子。
许光汉挥挥手:“去吧,我们再检查检查渔排的桩子,你路上小心。”
往九州渔港去的路更难走了,雨滴打在脸上生疼。
小雅迪的车灯不太亮,萧洋只能放慢速度,车把被风吹得时不时往一边偏,他只得两只手紧紧攥着,指腹都磨得发烫。
到李六唐海鲜店时,店里亮着灯,玻璃门上挂着“今日特价”的牌子,只是没什么客人。
李六唐正趴在柜台上,手里捏着一张单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六唐婶坐在旁边的小凳上,手里择着青菜,见萧洋进来,赶紧站起来:“洋仔来了!快进来,外面雨大了!”
她伸手接过萧洋手里的帆布包,掏出里面的荔枝和鸡仔饼,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哟,还带了荔枝!这挂绿荔枝可贵了,我上次在市场看,要二十多块一斤呢!”
“六唐婶,给您和六唐叔尝尝。”
萧洋脱下雨衣,甩了甩上面的水,“广市那边带来的,比珠市的甜。”
李六唐抬起头,把手里的单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有点闷:“嗨,尝什么尝,这订单都快黄了!”
萧洋凑过去一看,是张海鲜订单,上面写着“野生东星斑一百斤(每条一斤以上)、野生青石斑一百斤、野生三头鲍五十个。”。
落款是珠市的“蓝海酒店”,交货日期是七天后。
“蓝海酒店的订单?”萧洋问,“他们家不是一直从您这儿拿货吗?”
“以前是,可现在是禁渔期,又碰上这台风,船都不敢出海,我手里找不到这些野生货源。”
李六唐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支,烟雾在他眼前散开:“刚才酒店的杨总打电话,说一礼拜后要是交不上货,往后他们酒店的供货商就换别家了。这单要是黄了,蓝海这个大客户以后可能就留不住了。”
六唐婶端来一杯热茶,递给萧洋:“别愁了,洋仔来了,说不定有办法。”
她转头看向萧洋,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洋仔,你不是有新船了吗?台风一过,你能不能出海钓点鱼?帮你六唐叔一把。”
萧洋接过茶,喝了一口,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不少。
他看着李六唐愁眉苦脸的样子,想起以前自己当年刚进入研究院工作要实验数据,就是六唐叔帮的忙。在潭原生等人围堵自己时,是六唐叔挺身而出维护他……
“六唐叔,您列个清单,把要的鱼的品种、数量都写下来。”
萧洋放下茶杯,语气肯定,“台风一过,我立马出海,尽量给您凑齐。外海的鱼群多,东星斑和青石斑鱼也能找着,就是数量不敢保证,但肯定比您现在手里的多。”
李六唐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烟都忘了抽:“真的?洋仔,你要是能帮我这个忙,叔以后天天让你六唐婶给你做好吃的!”
“跟我客气啥。”萧洋笑了笑,“您先列清单,我明天去广市参加同学聚会,后天一早就出海。”
六唐婶见事情有了着落,脸上也有了笑,转身往厨房走:“洋仔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个清蒸鱼,再炒个虾酱通菜,都是你爱吃的。”
“麻烦六唐婶了。”萧洋说。
李六唐把烟掐灭,拿起笔开始列清单,边写边说:“洋仔,你跟章小姐怎么样了?上次在店里,我看章小姐对你有意思,那姑娘长得漂亮,脾气也好,家里条件没得说,你可得抓紧了。”
萧洋脸一红,挠了挠头:“叔,我们……刚确定关系。”
“确定关系了?”李六唐眼睛瞪得溜圆,“好小子!有本事!章小姐那样的姑娘,追她的人能从码头排到市中心,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别让人家受委屈。”
六唐婶从厨房探出头:“就是!章小姐这样的好姑娘,你可别傻愣愣的,多主动点。”
萧洋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上午章雨薇在河滩边的告白,想起她扑进自己怀里时的温度,嘴角忍不住上扬。
晚饭很丰盛,清蒸鱼是刚从渔排上捞的石斑,鲜嫩得很。
虾酱通菜带着股咸香,是六唐婶用自己晒的虾酱炒的;还有一碗海鲜粥,里面放了虾仁、瑶柱,熬得稠稠的。
李六唐喝了点酒,话也多了,从他年轻时出海钓鱼的事,说到九州村这些年的变化,萧洋偶尔应一句,听得很认真。
吃完饭,雨已经下大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无数颗小石子。
风也更烈了,店里的窗户被吹得“哐哐”响,李六唐赶紧去把窗户关严,又用木棍顶住。
“这台风怕是要登陆了,洋仔,你今晚别回老屋了,住店里二楼吧,安全。”李六唐说。
萧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天气预报:“今年第三号台风‘海燕’将于今晚二十三点至明凌晨两点前后在珠市沿海登陆,最大风力十二级,请市民做好防范。”
他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叔,我得回红海湾看看‘深海龙号’,还有许叔他们,渔排那边怕是撑不住。”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去?”六唐婶担心地说,“路上太危险了。”
“没事,我穿雨衣,骑小雅迪慢点开。”萧洋拿起雨衣,“叔,婶,我走了,台风过后再来看你们。”
李六唐把他送到门口,塞给他一把手电筒:“拿着,路上照路,有事给我打电话。”
萧洋点点头,穿上雨衣,推起小雅迪冲进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