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欣，醒醒。”章雨薇撑着胳膊坐起来，伸手戳了戳下铺的床板，指尖碰到凉丝丝的铁架。
李茹欣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头发乱糟糟地粘在脸颊上，含糊道：“别吵……再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别睡了，帮我挑衣服。”章雨薇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尾音都轻轻发颤。
“今天要见萧洋。”
这话像道惊雷劈在李茹欣头上，她“腾”地一下坐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头发炸得像鸡窝。
“见萧洋？！你怎么不早说！”她三下五除二爬下床，趿拉着粉色拖鞋“啪嗒啪嗒”冲到衣柜前。
“唰”地拉开柜门，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粉色泡泡袖连衣裙、宝蓝色吊带裙、白色雪纺衬衫、牛仔短裙……五颜六色的布料挤在一起，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昨天不是说要穿淑女点吗？”
李茹欣回头看她，伸手从衣柜上层拽下一条粉色泡泡袖连衣裙，布料蹭过衣架发出“哗啦”声。
“这条怎么样？去年你生日穿去KtV，隔壁班那个追你的男生，眼睛都看直了！”
章雨薇凑过去，指尖碰了碰那硬挺的泡泡袖，皱着眉摇头：“太嫩了，上次穿这个，你还笑我像个被吹鼓的粉团子，风一吹就晃。”
李茹欣又弯腰翻出一条宝蓝色吊带裙，裙摆上还绣着银色亮片：“这条总行了吧？显白！上次学院晚会你穿这个，多少男生偷偷给你塞情书。”
“不行，太暴露了。”章雨薇皱了皱眉，指了指窗外，“我怕萧洋不喜欢。”
李茹欣叹了口气，蹲在衣柜前翻来翻去，手指划过一堆衣服，最后从最里面拽出一条香奈儿米白色连衣裙。
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每颗都比指甲盖还小，裙摆是轻轻的百褶，腰间系着一根同色系的丝带，长度刚到膝盖，正好能露出她纤细的小腿。
“这条总行了吧？”
李茹欣把裙子递过去，喘了口气，“淑女风，不嫩不暴露，领口的珍珠还显气质，配你上次买的那双古驰的白色小皮鞋，绝了！我上次见系主任的女儿穿类似的，被好几个教授夸有教养。”
章雨薇接过裙子，指尖拂过领口的珍珠，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口，让她心跳慢了半拍。
她走到镜子前比划，镜子里的女孩穿着米白色连衣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珍珠在晨光下泛着淡光，衬得她皮肤白得像海边的细沙，连平时有点淡青的眼底都亮了起来。
“就这条了。”章雨薇对着镜子笑了笑，耳尖的红还没退去，像染上了胭脂。
李茹欣凑过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能感觉到皮肤的滚烫：“哟，我们的章大小姐，这是要去见情郎啊，脸都红成这样了。”
章雨薇拍开她的手，转身往洗漱台走：“别胡说，就是还个车而已。”
“而已？”李茹欣撇撇嘴，跟在她身后，“谁信啊，你昨晚发信息发到十一点多，早上醒了还对着天花板傻笑，以为我没看见？”
洗漱、化妆、换衣服，章雨薇用了足足一个小时。
她化了点淡妆，只涂了淡粉色的口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披在肩上，发梢还特意用卷发棒卷了点自然的弧度。
等她拎着米色的LV小皮包准备出门时，李茹欣还趴在床头喊：“记得多聊会儿！晚上回来给我汇报细节！比如牵手了没，拥抱了没……”
章雨薇回头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轻轻带上了寝室门。
走廊里传来其他寝室开门的声音，还有女生说笑的声音，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光斑。
另一边，萧洋早在八点半就抵达了广市。
他开着章雨薇的红色保时捷卡宴，从珠市游艇中心码头出发，沿着沿海公路一路向北。
卡宴的座椅软得像棉花，引擎的声音平稳得几乎听不见，和驾驶海鹰号在海面上疾驰时的颠簸、轰鸣截然不同。
萧洋握着方向盘，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表面的纹理，总忍不住收紧手指，他总怕握不稳。
路过广市跨海大桥时，海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点汽油味和海水味的混合气息。
他瞥了眼副驾驶座，空荡荡的，突然想起大学时和沈悦、杨帆、陆宇超坐公交过这座桥的场景。
那时，沈悦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捏着刚买的糖炒栗子，杨帆在旁边抢陆宇超的耳机，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遇到公交司机突然刹车，他赶紧护住沈悦，栗子撒了一地，几个人蹲在过道里捡，笑得像傻子。
那时候的日子简单得像颗糖，却甜得能让人记一辈子。
……
九点不到，萧洋把车停在了中大校门口的星巴克停车场。
他看了眼仪表盘，时间显示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才到约定的九点。
想着不如先约杨帆和陆宇超中午吃饭，他掏出手机，先拨通了杨帆的电话。
“喂？洋仔？”电话那头传来杨帆熟悉的大嗓门，背景里还夹杂着市场的喧闹声。
有摊主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声，还有讨价还价的争吵声。
“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来广市了？”
“是，刚到中大这边。”萧洋笑了笑，靠在座椅上，“中午有空没？一起吃个饭，我还约了宇超。”
“有空！必须有空！”
杨帆的声音更兴奋了，背景里的喧闹声似乎小了点，估计是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我爸让我来江南市场盯批水果，正好中午溜号！地方你定，我马上过去。对了，老广记还开着吗？大学时我们常去的那家。”
“开着，就定在老广记，十二点见。”
挂了杨帆的电话，萧洋又拨通了陆宇超的电话。
陆宇超是广市一中的生物老师，平时说话温温和和的，此刻声音里带着点刚下课的疲惫，还有粉笔灰的味道似的：“洋仔？我下午没课，中午可以。你们定地方，我提前过去等。对了，杨帆也来？正好，好久没见他了。”
“嗯，十二点，老广记。”
“好，没问题。”
挂了电话，萧洋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中大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