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发呆了,鱼都快咬钩了。”章雨薇回头,见他盯着自己看,脸颊微微泛红,赶紧转过头,假装看钓竿。
萧洋回过神,赶紧拿起钓竿,却发现自己的钓竿没动静。
他笑了笑,也不着急,靠在船舷上看着夕阳,心里格外平静。
“天色不早了,该回去了。”
萧洋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船上配餐区能烧饭,我给你做顿海鲜晚餐吧,就用咱们钓的鱼。”
章雨薇眼睛亮了:“好啊!我还没吃过在海上做的鱼呢。”
萧洋把船往回开了一段,找了个风小的地方停稳,然后去活鱼桶里挑了几条石九公、一条黑鲷和一条两斤多的海鲈。
配餐区有水龙头、洗菜池,他先把鱼处理干净。
石九公刮鳞开膛,黑鲷去腮去内脏,海鲈切成块,抹上盐和料酒。
船上有小锅,他先把石九公放进锅里,加了点水和姜片,煲起了汤;又拿出电烤架,把海鲈块放上去,刷上酱油和蜂蜜;最后把黑鲷清蒸,还切了点姜丝铺在上面。
最后萧洋把两条石斑做了刺身。
章雨薇靠在舱门边上,看着他忙碌的身影。
萧洋系着何修杰留下的围裙,围裙有点小,套在他身上显得有点滑稽,可他手里的动作却很熟练。
刮鳞时手腕用力均匀,切片时刀工整齐,连姜片都切得厚薄均匀。
“没想到你还会做菜。”章雨薇轻声说。
“大学毕业两年,总不能每天都下馆子,慢慢就会了。”
萧洋笑了笑,掀开锅盖,石九公汤的香味一下子飘了出来,鲜得很,“以前开海鹰号,船上没办法做吃的,现在这船有配餐区,方便多了。”
章雨薇走到配餐区边,看着锅里的汤:“闻着就香,肯定很好喝。”
萧洋把清蒸黑鲷端出来,又把烤好的海鲈块放在盘子里。
何修杰的冰箱里还剩两瓶红酒,他拿出一瓶来开了,阔少的酒可不差,找了个分酒器醒着。
“可以吃了。”萧洋把菜摆到甲板的小桌上,夕阳的最后一点光落在菜上,石九公汤泛着奶白色,清蒸黑鲷透着嫩红,烤海鲈金黄诱人,更吸睛的是石斑刺身如半透明的蝉翼,晶莹剔透。
章雨薇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喝!比我家厨师做的还鲜!”
萧洋笑了,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鲜就多喝点,石九公煮汤最鲜了。”
两人坐在甲板上,就着夕阳吃晚餐。
章雨薇喝了点红酒,脸颊泛着红晕,话也多了起来,说起她在中大的趣事,说起她答辩时的紧张,说起她以后想做的事。
萧洋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觉得很舒服,以前跟沈悦在一起时,也经常这样聊天,可现在跟章雨薇聊天,是另一种感觉,轻松又自然。
吃完饭,萧洋收拾好碗筷,章雨薇帮着擦桌子。
这个画面好温馨。
天色已经黑了,海面上亮起了渔排的灯,星星点点的,像落在水里的星星。
正在这时,船载电台响起呼叫声,章雨薇拿起手台回应道:“这里是深海龙号,请讲。”
“深海龙号,我是珠市气象局,今年第三号台风于今天下午在西南太平洋面形成,正以每小时40至50千米的速度向我省扑来,极有可能于明天夜间到后天早上在我市区域登陆,请在我市海域的各类船舶尽早回港,做好抗击台风的准备。”
放下手台,章雨薇看向萧洋,萧洋说道:“台风要来了,我们返航吧。”
章雨薇点了点头,将驾驶台让给萧洋。
萧洋启动引擎,“深海龙号”缓缓往回开。
起风了,夜空中的月亮不知什时候悄悄躲进了云层里。
回到渔排码头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许光汉父子带着一群渔工忙着加固渔排,码头边只有一盏路灯亮着。
萧洋把船停稳,放下跳板,让章雨薇先下船。
章雨薇刚踏上跳板,脚下突然被缆绳绊了一下,身体往前倾,眼看就要摔倒。
萧洋眼疾手快,一把伸过去,揽住了她的腰。
“小心!”
章雨薇的身体软得像棉花,贴在他怀里,淡淡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
萧洋能感觉到她腰肢的纤细,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甚至能看见她眼睫上沾着的细小泪珠,大概是吓着了。
两人都僵住了,空气里静得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过了几秒,章雨薇赶紧推开他,耳尖红得像熟透的虾子:“谢……谢谢。”
“没事,下次注意脚下。”萧洋也有点尴尬,赶紧转过头,假装看船。
这时,一辆黑色的路虎卫士开了过来,停在码头边。
司机下车,走到章雨薇身边:“小姐,该回去了。”
章雨薇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把车钥匙,递给萧洋:“萧洋,我明天学校有活动,要赶回广市,我的卡宴还在游艇中心,麻烦你明天帮我送到中大吧?”
萧洋接过钥匙,钥匙上挂着个小小的珍珠吊坠:“行,你放心,我明天一早就送过去。”
“谢谢。”章雨薇笑了笑,转身走上路虎卫士,“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萧洋点点头。
路虎卫士驶离码头,章雨薇从车窗里探出头,挥了挥手。
萧洋也挥了挥手,看着车子消失在夜色里,才收回目光。
他靠在码头的栏杆上,摸出烟点了一支。
海风带着凉意吹过来,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手里的车钥匙还带着章雨薇的温度,珍珠吊坠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
萧洋点了一支烟,烟雾在海风中散开。
他想起今天试船的兴奋,想起去渔排的路上章雨薇的笑声,想起在老屋里她看照片的模样,想起海上晚餐时她的笑容,这一天,像一场梦,却又真实得很。
他掐灭烟蒂,转身走上“深海龙号”。
台风要来了,自己也得提前做些准备。
在船头、船舯、船尾分别挂上两个橡胶防撞垫,又仔细地将缆绳固定好,这才锁好舱门。
看来这几天是出不了海了。
明天还要送车去广市,正好可以跟两位死党杨帆、陆宇超约个中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