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个不停,萧洋不理会,让子弹再飞一会。
以十五节的经济航速航行了半个小时,回望九州渔港,变得有些模糊。
几艘渔船从出渔港开始就不紧不慢地跟在海鹰号后边。
萧洋瞬间就想通了。
肯定是昨天自己钓的那些大黄鱼惹得某些人眼红了。
海鹰号的引擎发出沉稳的低吼,萧洋单手搭在舵盘上,眼角余光瞥见后视镜里那几艘像甩不掉的海带似的渔船,忍不住嗤笑一声。
他慢悠悠地转着方向盘,船身在海面上画出一道慵懒的S形,活像闲庭信步的大猫。
停船,萧洋点上一支烟,瞅着后边的渔船也跟着紧急停船。
将烟头弹丢进烟灰缸,萧洋开动海鹰号继续漫无目标地在大海深处游弋……
“珠渔00925”的驾驶舱里,潭原生把望远镜捏得咯吱响。
“这小子故意的吧?刚在那片海域抛了锚,老子竿子还没放下去,他倒好,屁股一扭又跑了!”
对讲机里立刻炸了锅。
“潭哥,我看他就是耍咱们玩呢!”
“耗了仨小时,就钓上几条巴掌大的石斑,这油钱都够买一筐了!”
“要不咱们散了?说不定他自己也没找着鱼群。”
潭原生往嘴里灌了口凉茶,喉结滚动着:“散个屁!他来九州村打渔不到一个礼拜,就能赚到几百万,手里肯定有门道。再跟两小时,他要是还瞎转悠,咱们就堵上去问问清楚!”
萧洋仿佛听见了他们的盘算,突然把航速提起来。
海鹰号像条被惹毛的银带鱼,猛地窜出去,船尾掀起的浪头拍在海面上留下一道美妙的弧线。
“操!这小兔崽子!”珠渔的船老大潭高严在对讲机里破口大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银色越来越远。
萧洋乐得在驾驶舱里直拍方向盘。
他根本没打算正经钓鱼,把船停在海鸟盘旋的地方,抛出鱼饵钓上几条一斤多重的杂鱼就收线,开船冲着西南方向而去。
随意停船,刚架好鱼竿就嫌浪大起锚。
折腾到日头偏西,身后的渔船队伍从六艘减到了四艘,剩下的都是跟潭原生、潭高严一样不死心的。
日头钻进海平面时,萧洋突然把船拐进一片暗礁区。
这里的浪花翻着白泡沫,看着就凶险。
跟在后面的渔船果然犹豫了,他们船吃水深,难操纵,在礁区外围打了好几个转,最终还是不敢贸然跟进。
“收队收队!这疯子!”潭原生狠狠砸了下控制台,“明天去李六唐店里堵他,我就不信问不出个屁来!”
萧洋看着渔船们调转船头,终于松了口气,为了甩掉跟屁虫,海鹰号错过了几个钓鱼停船点。
他摸出面包就着矿泉水啃,月光把海面照得像铺了层碎银子。
平板屏幕上显示渔场就在这片暗礁区东侧。
他借着夜色驶出暗礁区,靠着渔场抛了锚,这位置距九州码头有个五十多海里。
萧洋打开遮阳棚顶上的信号灯,防止海上碰船。
他在海上瞎溜达了一整天,实属累了,和衣躺在驾驶台边上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萧洋就被海平面泼洒的第一缕金光晃醒了。
他趴在船舷上,看着红日像个烧得通红的铁球,一点点从海水里滚出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
浪花在晨光里泛着珍珠似的光泽,远处的飞鱼像银箭般掠过水面,他突然觉得这一夜的折腾都值了。
吃过早饭,萧洋抱着海龙走到船尾。
这家伙昨晚充够了电,圆溜溜的探头闪着蓝光。
他松开双手,海龙“噗通”一声扎进水里消失在碧波深处。
控制平板的屏幕上很快传来水下画面,五十米深的海域里,一群鲱鱼正慌不择路地逃窜,后面跟着一群闪着金属光泽的大家伙正向海鹰号游来。
“好家伙!”萧洋猛地站起来,屏幕上的领头的黄鳍金枪鱼足有两米长,纺锤形的身体肌肉线条分明,尾鳍划水时带着强劲的力道。
他手忙脚乱地往海面上洒冻鱼饵,希望能吸引金枪鱼的注意,从活水舱捞起两条杂鱼直接挂在新买的两支电绞轮竿上,再把胡成给的秘制诱饵粉往杂鱼身上撒了撒,浓烈的腥味瞬间在海面上弥漫开来。
两支电绞轮钓竿刚被固定在船舷左右的钓台支架上,刚挂上安全绳,左舷钓竿鱼线就被猛地拽了一下。
萧洋还没抓稳,整根鱼竿就弯成了c形,竿梢几乎要贴到水面,发出危险的咯吱声。
8号pE线被拉得“嗡嗡”作响,电绞轮的数显屏幕上,拉力值瞬间飙到了一百一十公斤。
“来得好!”萧洋死死抱住钓竿,胳膊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跟我较劲是吧?”萧洋抹了把脸,突然想起李六唐说过,对付大鱼就得比它更有耐心。
水下的大家伙显然被惹恼了,猛地往下一扎,萧洋被拽得一个趔趄,左腰撞在护栏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电绞轮被干得发烫,立马松线,鱼线飞速外泄了几十米,
右舷的竿子也中鱼了,鱼线嗞嗞地快速往外拉,瞄了一眼平板屏幕,右舷咬钩的是一条一米来长的黄鳍金枪鱼,管不了那么多了,任它在海里折腾,先顾眼下这条大货,只是盼求千万不要切了线。
打起精神和大黄鳍搏斗,萧洋放弃电绞轮改用手摇搏斗。
不是他不想用电绞轮,而是电绞轮已经快冒烟,萧洋不敢继续冒险。
万一黄鳍金枪鱼跑了,电绞轮还废了,他还是会心疼的。
平板屏幕上清晰地看到水下的黄鳍金枪鱼长达两米,是个大家伙。
还得是海龙的水下现场直播给力!
萧洋不得已改成手摇,看黄鳍金枪鱼有想要休息一下再冲刺的意图,他赶紧趁机收回四十多米线。
还没等萧洋高兴,黄鳍金枪鱼再次发力向外冲。
就这样你拉我放,你休息我拉的节奏里,萧洋一个多小时里成功收回一百多米线。
可是还有六十多米在外面被黄鳍金枪鱼拉扯着。
萧洋换了三次姿势,从站姿到跪姿,最后干脆坐在甲板上,把钓竿顶在肚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