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戴金项链的男人看着陈总，又看了看手里的牌子，叹了口气，慢慢放下了——他知道，自己不是陈总的对手，“悦榕庄”的实力，不是他这种小商户能比的。
李六唐拿着扩音器，声音都在发抖，手也有点晃：“陈总出价68万8888！还有没有更高的？68万8888第一次！”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见没人再举牌，又喊：“68万8888第二次！”
店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盯着李六唐的嘴。李六唐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68万8888第三次！成交！”
掌声瞬间响了起来，像炸开了锅。
陈总走上前，跟李六唐握了握手，手指轻轻碰了碰李六唐的手，又很快松开，他的手很凉，跟他的人一样，透着股疏离。
“明天一早，我让人来拉鱼，保证鲜活。”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您放心！”李六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眼角的皱纹堆成了褶，“我这就给鱼加氧，再放些冰块，保证明天还是活蹦乱跳的！您要是不放心，今晚也能派人在这看着！”
陈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海鲜店。
他的背影很挺拔，走得很稳，像早就知道自己一定会拍到鱼王。
接下来是八条五斤以上的大黄鱼，竞拍同样激烈。
张总和刘老板从一开始就较上了劲——刘老板刚从广市赶过来，头发还有点乱，却一点都不耽误他竞价。
一条八斤六两的大黄鱼，从8万一路抬到12万。
刘老板咬着牙喊出：“。”
张总立马跟上：“！”
刘老板气得脸都红了，指着张总说：“老张！你跟我抢什么？你店里都是街坊，哪用得着这么大的鱼？”
“我愿意！”张总梗着脖子，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我给我儿子办满月酒用！就得用这么大的！！我出，就图个六六大顺！”
刘老板看着张总，又看了看玻璃缸里的鱼，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了牌子：“行！算你狠！”
剩下的七条六斤多的大黄鱼，被刘老板以56万的价格打包买下。
他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李六唐的肩膀说：“六唐，还是你靠谱！这鱼我明天就摆到酒店里，保证能吸引不少客人！”
最后是剩下的大黄鱼，虽然个头不如前面几条鱼王，但野生鲜活的大黄鱼毕竟少见，很快就被王总联合几个小鱼商以163万的总价拍走。
李六唐拿着账本，一笔一划地记着，手指在纸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清晰的痕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萧洋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没像一开始那样激动，只是觉得踏实——这些钱，够他买艘更好的船，够他把海龙探鱼器的声呐系统再升级一下，够他在珠市租个更大的房子，甚至是买个大平层，不用再住在二十八平米的公寓里。
“洋仔！你怎么在这？”李六唐突然看见他，赶紧挤过来，手里还拿着账本，账本上沾了点墨水，他却没在意。
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像朵盛开的菊花：“你可算来了！快看看，都卖完了！卖了个好价钱！”
他把账本递给萧洋，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鱼王，八斤六两的，七条六斤多的，小规格的，总共块！扣除我5%的提成块，还剩块，我给你凑个整，转块！你看行不行？”
萧洋接过账本，目光落在那些数字上，黑色的字迹在纸上显得格外清晰，尤其是“”这个数，比他在研究院干一辈子拿的工资还多。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手指轻轻碰了碰账本上的数字，指尖有点发颤，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行，听六唐叔的。”
李六唐见他同意，赶紧掏出手机，打开转账界面，手指飞快地输入数字，嘴里还念叨：“我这就转给你，到账了，你查收一下。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我可不能占你便宜。”
萧洋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到账元”提示，心里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脑袋：“对了，六唐叔，我船上还有五百多斤冰鲜真鲷，忘了跟您说了。刚才在船上检查过，冰还没化，鱼很新鲜。”
李六唐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懊恼地说：“哎哟！光顾着大黄鱼，把这宝贝忘了！你看我这记性！”
他赶紧喊来两个渔工，“苏海、阿旦，走！跟我去海鹰号搬真鲷！轻着点，别把鱼碰坏了！”
几人来到海鹰号上，萧洋打开储物舱的盖板，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渔工们小心地把真鲷搬出来，放在磅秤上，李六唐蹲在磅秤边，眼睛盯着指针，嘴里念着数：“82斤、76斤、91斤……这个88斤……总共539斤！”
他直起身，拍了拍萧洋的肩膀，手掌的力气很大，拍得萧洋肩膀有点疼：“真鲷我按60一斤收，这价比市场高五块，539斤，给你块，怎么样？我没坑你吧？”
“您看着办就行。”萧洋笑着说，心里很清楚，李六唐是真心为他着想。
李六唐立马掏出手机，又转了块钱给萧洋，嘴里还念叨着：“块凑个整，今天真是大丰收！洋仔，你以后要是再钓着这么好的鱼，可得先找我！我保证给你卖个好价钱，提成还能再少点！”
萧洋点了点头，心里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六唐叔，陈总是什么人啊？出手这么大方，68万8888块眼睛都不眨一下。”
“陈总啊，”李六唐咂了咂嘴，从口袋里摸出支烟，点燃后吸了一口，“他是省城‘悦榕庄’酒店的采购总监，专收高端海鲜。
听说他们酒店的客人非野生海鲜不吃，尤其是大黄鱼，五斤以上的都能卖上万块钱一斤。
上次一条三斤的大黄鱼，他给了一万三一斤，眼都不眨一下。
这次你这鱼王，他买回去肯定是给重要客人准备的，说不定是哪个大人物要去他们酒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