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清醒过来的苏寒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咬紧牙关,调动起全部的精神意志,拼死抵抗着那无孔不入的魔音侵蚀!
他死死捂住耳朵,但毫无用处,魔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他用头疯狂撞击黑曜石墙壁,挥拳狠狠击打自己的胸膛,试图用剧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
各种方法无所不用其极!
然而,那魔音却仿佛永无止境,且越来越强,越来越诡异,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那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神堤坝。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而煎熬。
一天一夜,整整十二个时辰!
苏寒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全程都在与那可怕的魔音进行着最残酷、最绝望的战斗!
他的身体早已到达极限。
双眼布满血丝,眼神涣散无光,额头撞得血肉模糊,嘴角、胸前满是干涸和新鲜的血迹,浑身衣衫被冷汗和鲜血浸透,整个人如同从血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的精神意志,更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随时都可能被那无尽的魔音浪潮彻底吞噬、湮灭!
“坚持……住……为了……沐婉……为了……黎明……不能……屈服……”
他仅凭着内心深处那最后一丝执念和不甘,如同最坚韧的细丝,死死吊着那即将消散的意识。
但理智告诉他,他最多……再撑半个小时……不,也许十分钟……甚至更短!
他就要彻底撑不住了!
就在这彻底的绝望深渊边缘——
【叮——!】
一个清脆、熟悉、仿佛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毫无征兆地、清晰地在他脑海最深处响了起来!
“!!!”
苏寒那原本已经近乎彻底涣散、麻木的意识,如同被一道九天惊雷猛然劈中!
剧烈地颤抖、收缩、重新凝聚!
系统!是系统! 他心心念念、在最后关头疯狂呼唤却始终没有回应的系统!它终于出现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狂喜,如同岩浆般瞬间涌遍他即将枯竭的精神!让他几乎要哭出来!
然而,系统接下来的提示内容,却如同一盆冰彻骨髓的冷水,将他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浇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检测到宿主正在遭受极高强度的’精神意识侵蚀与控制,自主意识即将彻底溃散。请问是否启动最终应急避险预案。】
【预案选项:启动意识保护性沉眠及记忆剥离程序。】
【程序效果:系统将动用全部剩余能量,强制剥离并封存宿主所有记忆,使宿主进入‘无记忆空白状态’,从而从根本上免疫当前精神侵蚀。】
【严重警告】
【记忆剥离程度不可控,可能永久性失去所有记忆。】
【记忆封存后,系统因与宿主灵魂绑定,将随之进入强制休眠隐匿状态,所有功能关闭,无法提供任何辅助。】
【系统苏醒条件:宿主自我意识复苏。】
【此过程不可逆。请宿主谨慎选择。】
【请问宿主,是否立刻执行此预案?【是/否】】
苏寒:“……”
听完系统这一长串冰冷而残酷的说明,苏寒那颗刚刚火热起来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冰窟!
他不由得在内心疯狂吐槽:
“人家小说里的系统,关键时刻不是给‘无敌体验卡’,就是来个‘神级秒杀外挂’,最不济也能‘强制传送’跑路……
怎么轮到你这儿,就只剩下‘格式化自己’这唯一选项了?!你这是什么破系统啊?!”
绝望归绝望,吐槽归吐槽。
苏寒动用仅存的一丝理智飞速地分析着眼前的绝境。
如果不剥离记忆。
最多十分钟后,意识彻底崩溃,被魔音洗脑,成为天堂会忠诚的爪牙和杀戮兵器。
以自己这身恐怖的战力和无限的潜力,未来必将成为全人类的噩梦。
甚至……很可能在某一天,将屠刀挥向自己最想守护的人——李沐婉、冯克雷、刘兴、黎飞白…… 这个结果,比死亡还要可怕千万倍!
但如果……接受系统帮助,启动失忆程序。
他将会失去所有记忆、情感、甚至可能连本能战斗技巧都会遗忘。系统沉睡,失去所有依仗。
未来生死难料,大概率被天堂会重新洗脑、培养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兵器。
但……至少,保留了自我意识最本源的那一点真灵不灭!
这样……他就还有一丝渺茫到极致的机会!
怎么选?
一边是彻底的沉沦,成为敌人的屠刀,伤害所有挚爱之人!
一边是失去一切,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苏寒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沐婉那清冷绝美的容颜、那双含着笑意与关切的眼眸……
他绝对无法接受,未来的某一天,自己会用这双手,去伤害她分毫!
宁可彻底忘记她,也绝不能……变成伤害她的存在!
想到这里,苏寒那布满血丝、几乎失去焦距的眼中,猛地爆发出最后一丝决绝而璀璨的光芒!
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脑海中无比坚定地嘶吼:
“系统!立刻执行!”
【指令确认。‘意识保护性沉眠及记忆剥离程序’启动……】
【开始剥离‘表层记忆’……】
【剥离‘情感记忆’……】
【剥离‘技能记忆’……】
【剥离‘知识记忆’……】
【……】
【能量灌注……意识沉眠……系统强制休眠……进入隐匿状态……】
随着系统冰冷的声音在脑海中逐渐远去、消散,苏寒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退潮般,一点一点地沉入无边无际的、温暖的黑暗……
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执着与不甘,都如同风中沙堡般,迅速消散、崩塌、归于虚无……
最后残存的意念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带着无尽眷恋与遗憾的的名字:
“沐……婉……”
随后,彻底的空白,吞噬了一切。
房间内,那持续了一天一夜的诡异魔音,也悄然停止了。
一切,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奢华而阴冷的房间内。
苏寒静静地平躺在那张铺着某种不知名黑色兽皮的华丽大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
房间外,通过法阵感知到室内魔音已停、气息彻底平稳下来的冥河,嘴角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抹充满掌控感和得意的笑容。
“哼……整整一天一夜的‘魔音灌耳·蚀魂篇’,就算是铁打的精神,也该被彻底熔铸重塑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看来,是时候去验收我的新作品了……”
他一挥黑袍,身形如同鬼魅般穿过那扇无声滑开的合金大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床前。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躺在床上、仿佛毫无知觉的苏寒,眼中闪烁着审视、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喂!醒了就别装了,起来!”
冥河的声音刻意带上了一丝命令式的威严和不容置疑,试图唤醒那理应已被完全操控的意识。
在他的预想中,苏寒应该会立刻睁开眼,眼中闪烁着被洗脑后的绝对忠诚与服从的幽暗光芒,然后恭敬地起身,向他行礼,听候差遣。
然而——
几秒钟过去了……床上的苏寒毫无反应。
冥河眉头微微一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加重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精神威压:
“醒来!”
这一次,苏寒的眼皮终于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带着几分迷茫和慵懒地睁了开来。
冥河立刻迫不及待地、死死地盯住了他的眼睛!
他期望看到的是被魔纹侵蚀的漆黑,或是被邪能浸染的幽紫……
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苏寒睁开的双眼中,既没有预想中的忠诚狂热,也没有之前的锐利决绝,甚至……
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难以捕捉!
那是一种……如同初生婴儿般的纯粹、空白、茫然的眼神!
仿佛一张从未被书写过的白纸!
“嗯……?”
苏寒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甚至还毫无防备地、十分自然地打了个哈欠,仿佛只是从一个漫长的午睡中醒来。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完全陌生的、华丽却阴森的房间,脸上写满了最纯粹的好奇和不解。
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床前这个气息阴森、打扮古怪的黑袍人,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些许沙哑、却异常自然平静的语气,问出了那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呃……请问……你是谁啊?我……我这是在哪里?我……我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