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歌与君清雅在王府安安稳稳歇息了好几日。
这日天气晴好,风和日丽,楚明歌兴冲冲找到君清雅。
“清雅姐姐,今日我带你出去逛逛京城的街市。顺便把三姐、六姐也叫上,主要是我这人出门容易迷路,有她们二人陪着,便不怕走丢了。”
君清雅闻言莞尔一笑:“亏你还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竟还会迷路。”
楚明歌吐了吐舌头:“京城街巷纵横交错,岔路太多,一不留神就绕晕。有三姐六姐认路,咱们便能安心到处游玩。”
说罢,便打发丫鬟前去传唤楚明月与楚明柔,收拾妥当,一行人准备出府上街。
一行人出了王府,沿着热闹的长街慢慢闲逛。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摊贩吆喝声此起彼伏,各色吃食、首饰、摆件琳琅满目。楚明歌一会儿驻足瞧瞧精致的珠花,一会儿又被街边零嘴吸引,东看看西望望,兴致勃勃。君清雅、楚明月、楚明柔跟在一旁,说说笑笑,时不时还互相品评一番摊上的物件。
逛了大半日,几人脚都有些发酸,身上也微微出了薄汗。
楚明月抬眼望见前方一座雅致的茶楼,转头说道:“逛得也累了,咱们上去歇歇脚,喝杯茶再走吧。”
众人纷纷点头,迈步走进茶楼。小二连忙上前迎上来,引着她们寻了一处靠窗的雅座坐下。
几人刚在靠窗的雅座落座,楚明歌无意间低头望向楼下街边,一眼瞅见街角小摊正冒着热气,是卖糖糕的。
她嘴巴下意识吧唧了两下,转头看向身旁几人:“三姐、六姐,清雅姐姐,你们稍等我片刻。楼下有卖糖糕的,我嘴馋了,好久没有尝过这个味道。”
还没等几位姐姐开口回话,楚明歌便已经掀开茶楼的帘子,噔噔噔快步跑下楼去。
楚明月无奈摇摇头,笑着说道:“这丫头,性子还是这般风风火火。”
君清雅倚在窗边,含笑望着楼下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楚明柔端起茶杯,静静等着她回来。
楚明歌跑得太急,心思全扑在楼下的糖糕摊上,全然没有留意茶楼门口右侧正走过来一个人。
只听“咚”的一声,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了一处。
楚明歌心里暗道不好,眼见对方身子一晃就要向后摔倒,她连忙伸手一把拽住那人的衣袖,连声赔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跑得太急了。”
话音落下,她抬眼望去,撞进一双沉静深邃的眼眸里,居然是萧景渊。
两人四目相对,异口同声说道:“原来是你呀。”
话音落下,二人不约而同浅浅一笑。
楚明歌满脸歉意,连忙问道:“实在对不住,方才是我跑得太急。有没有撞疼你?你没事吧,可曾撞伤哪里?”
萧景渊抬手拍了拍身上的衣袍,嘴上故作轻松:“无妨,哪里会被你撞伤。”
他心中暗自苦笑,堂堂七尺男儿,方才险些被一个小姑娘撞得踉跄倒地,这事若是说出去,未免太过丢人。只是嘴上不曾吐露半分,唯独心口方才相撞之处,实实在在一阵阵发闷作痛。
二人正说着话,楚明歌还浑然不觉,手依旧攥着萧景渊的胳膊没有松开。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响了起来:“呦,这不是永安郡主吗?竟在茶楼门口和男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再说,你可是已经定过亲的人,这般举动,也不知镇南王世子得知,心里会作何感想。”
听见这番讥讽,楚明歌与萧景渊神色皆是一敛,一同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位锦衣女子,身后跟着两名侍女,正抱着胳膊,眼神带着几分戏谑打量着二人。
楚明歌低头瞥见自己还紧紧拽着萧景渊的胳膊,慌忙把手松开,指尖微微往后收了收。
她抬眼看向那名出言讥讽的锦衣女子,又侧过头小声问萧景渊:“她是谁?”
萧景渊微微蹙眉,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回道:“我也不认得。”
那女子见二人对视低语,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脚步又往前走近了两步,身旁的侍女也跟着上前。茶楼门口往来路过的行人听见动静,都好奇地朝这边望过来。
锦衣女子语气越发刻薄,高声说道:“真是小小年纪不学好,这般喜欢勾搭旁人。就算要做这些勾当,怎么不找个僻静无人的去处,偏偏选在大庭广众的茶楼门口,简直不知廉耻。”
周遭路过的行人闻声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楚明歌被这番颠倒黑白的话给气笑了,抬眼直视那锦衣女子,声音清亮,不卑不亢:“我是永安郡主,他是燕王世子。你张口就说我们勾搭,究竟是哪一只眼睛亲眼看见了?方才只是我跑得太急,不慎撞到他,伸手扶一把而已。”
萧景渊迈步上前,周身气势骤然沉了下来,眉眼冷冽,语气带着几分威压:“这位姑娘,还请你谨言慎行。无端编排郡主与世子的名声,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锦衣女子被他身上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可依旧不肯服软,仰起脸强撑着气焰:“我说的本就是亲眼所见,方才她明明拉着你的胳膊,这么多人都瞧着呢。”
这时,茶楼二楼窗边,楚明月、楚明柔还有君清雅听见楼下的争执声,都探出头往下张望。
楚明歌神色冷静,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路人:“方才奔跑相撞,我伸手扶他,不过举手之劳。众人都可评评理,扶人一把,何时就成了勾搭?姑娘空口白牙肆意污蔑皇室之人,这罪名可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楼上的楚明月、楚明柔与君清雅瞧见楼下起了冲突,连忙快步下楼,走到楚明歌身侧护着她。三人对着萧景渊敛衽行了一礼。
礼毕,楚明月转过身,目光冷冽落在锦衣女子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我妹妹回京才不过几日,想来不曾与你结下过节。你既然认得她是永安郡主,见了郡主不行礼也就罢了,反倒当众出言污蔑郡主清誉,还诋毁皇家世子,你究竟是什么身份,敢如此放肆?”
围在四周的路人听见这话,议论声顿时四起。
那锦衣女子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强撑着底气:“我……我不过是说出方才亲眼见到的景象!”
楚明柔上前一步,淡淡开口:“眼见未必为实。方才是我七妹妹奔跑失察撞上燕王世子,伸手只是扶人,并非你口中那般不堪。不分缘由便当众造谣毁人名声,这可不是小事。”
君清雅静静立在一旁,神色平静,目光淡淡落在那女子身上,虽不曾开口,周身气场也让人不敢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