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个四九城风声紧得要命。
市政保处早把侦察员全部撒了出去,对鼓楼、东四一带划片布控。
杂货铺、茶馆、旧书摊,所有方便特务传递消息的点位,
全部被死死盯住,派出所配合便衣队,日夜蹲守盯梢,半点不敢松懈。
“东西不用交给任何人。
你直接去聚贤茶馆后院,找墙角位置放好就行。”周德明在阎解成出门前,还是换了一个比较稳妥的办法。
如果这小子被抓了,他也跑不掉。
“别往前堂凑,别看热闹,放下东西立刻原路回来,一秒别多待。”
“行,我记住了。”
阎解成没多想,只当是普通跑腿干活,揣上报纸包好的包裹,转身就出了杂货铺。
阎解成不知道的是,街对面摆摊修鞋的老师傅,根本不是普通人,是公安化装潜伏的侦察员。
整条街、后巷的外线组,早就悄悄拉起了包围圈,全程盯着这间铺子的一举一动。
阎解成刚走出两步,侦察组长立马捏灭烟头,说:
“目标动了!全员吊线跟上!
只盯不碰,摸清楚落脚点,绝对不许打草惊蛇!”
下午四点,聚贤茶馆前堂热闹得爆棚。
说书先生醒木拍得啪啪响,满屋子茶客聊天吹牛,人声嘈杂。
也正是这乱糟糟的热闹场面,完美掩护了身后一路悄无声息尾随的侦察员。
阎解成刚踏进茶馆大门,就被柜台掌柜伸手拦了下来。
“小孩,来干啥的?喝茶?”
阎解成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叔,我不喝茶,家里人在后院帮工,我过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
掌柜看他就是个半大孩子,没起疑心,摆摆手直接放行。
茶馆后院冷冷清清,跟前堂是两个天地。
墙角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板墩,就是特务长期使用的固定死信箱。
公安侦察队已经在这里轮流化装蹲守整整三天,一直长线经营、只盯不抓,就是等着特务主动露头。
阎解成左右快速扫了一圈,后院空无一人。
他赶紧上前,把手里的包裹塞进石墩最深处藏好,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
他人刚踏出后院门口,躲在柴火垛后的两名侦察员立刻抬头示意,确认密件投递完毕。
组长立刻分工部署:
“一组原地留守,继续蹲守,坐等上线来取货!
二组全程吊线,跟着这孩子,摸清准确住址、身份信息,严禁近身暴露!”
“是!”
二组侦察员远远吊着阎解成,一路穿胡同、绕小巷,全程保持距离,清清楚楚看着他走进了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
确认院落位置后,侦察员低调撤离,直奔辖区派出所调取人口底卡。
底卡信息一查,院里适龄半大孩子有好几个,暂时没法精准锁定具体是谁。
这边刚结束摸排,聚贤茶馆后院直接收网。
没过多久,一名形迹鬼祟的男子偷偷溜进后院,刚弯腰伸手去摸石墩缝隙。
“别动!站住!”
埋伏已久的侦察员瞬间冲出,当场将人死死按倒,咔嚓一声锁上手铐,人证俱获,彻底抓死,半点逃跑机会没有。
另一边,阎解成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开开心心折返杂货铺复命。
周德明看着他办事利落、半点差错没有,脸上堆着假笑。
“不错,小伙子挺靠谱!以后还有这种轻巧活,我还找你!”
阎解成攥着到手的一块钱,心里美滋滋的。
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靠自己双手挣到钱。
阎埠贵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读书读傻了,连累全家背污点!
以后我自己挣钱,肯定比他强百倍!
阎解成带着满心得意,阎解成脚步轻快地回了四合院。
下午五点多,市政保处办公室。
陈军拿着全套侦查笔录,快步进门汇报。
“处长,目前我们可以全面收网!
鼓楼杂货铺、聚贤茶馆两处特务窝点全部查实!
茶馆上线接头人当场抓获,密件物证齐全!
杂货铺老板周德明已被我们就地控制,目前正在突击审讯!”
何大明抬眼问道:“刚刚不是说外围摸排的有个跑腿小孩?身份查清没有?”
“查清了。”
陈军立刻回话:“外线组一路吊线,锁定落脚点就是九十五号院。
一开始人口底卡比对模糊,刚刚周德明主动招供,名字彻底对上了。”
“叫什么?”
“阎解成。”
何大明立刻知道这是阎埠贵家的大儿子阎解成。
“按正规流程,依法传唤归案问话。”
“明白!”
此时的九十五号院,安安静静,一派祥和,谁也想不到大祸临头。
阎解成坐在屋里,手里反复摸着刚挣的一块钱,越看越得意。
阎埠贵在一旁收拾桌子,脸色沉闷。
杨瑞华在厨房忙活做饭,院里小孩到处疯跑玩耍,看着安稳太平。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公安径直走进院子。
原本喧闹的小院瞬间死寂,所有街坊心里齐齐一沉,纷纷探头观望。
公安直奔阎家门口,抬手敲门。
咚咚咚!
杨瑞华赶紧跑过来开门,一看见门口站着的公安,脸唰地一下彻底惨白,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为首公安神情严肃,公事公办:
“我们是市局政保处办案!
阎解成在家吗?
麻烦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问话!”
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阎家屋里!
杨瑞华当场急得眼圈通红,眼泪直接掉了下来,慌忙摆手辩解:
“同志!你们肯定弄错了!真的弄错了啊!
我家解成就是个老老实实的学生,平时听话懂事,从来不惹是生非!他一个半大孩子,能犯什么事啊!”
阎埠贵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因为乱举报落了档案污点,全家正处在风口浪尖!
今天儿子居然又牵扯进案子里!
他又急又气,死死盯着阎解成,声音都在发抖:
“解成!你给我说实话!到底干什么混账事了!
咱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我刚背完处分,全家政审全受影响!
你非要在这个节骨眼给我惹天大的祸是不是!”
阎解成被吓得浑身哆嗦,眼泪哗哗直流,又怕又委屈。
“爹!我真没惹祸!我真没干坏事啊!
就是下午鼓楼一个杂货铺老板找我跑腿,送个小东西,他给了我一块钱!
我就是想挣点钱补贴家里,我啥内情都不知道!”
阎埠贵一听这话,瞬间明白了咋回事。
一趟简单跑腿,给一块钱?
这年头成年人干一天重活也就几毛钱!
这么离谱的高价,摆明就是陷阱!
天底下除了主动占便宜,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阎埠贵赶紧上前对着公安苦苦求情:
“同志!我求你们明察秋毫!
这孩子才十几岁,啥都不懂!
他就是看家里日子难,想挣点小钱帮忙养家!
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是特务,更不知道送的是涉密东西!
他是被人活活利用的!绝对不是故意的!”
公安语气平稳,依规办事,态度公正:
“我们理解家属心情。
但是当事人参与情报投递,全程有外线侦查记录、现场目击证据、完整链条。
依法必须回局配合接受询问调查。
我们严格按照坦白从宽、实事求是的政策办案,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问题。”
阎埠贵心里清楚,公家办案讲证据、讲规矩,根本拦不住。
只好死死按住慌乱的情绪叮嘱儿子:
“解成,别怕!
你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
到了局里老老实实、原原本本说实话!
家里所有人,都等着你平平安安回来!”
阎解成哭得浑身发软,用力点头,吓得连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