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何大明从军管处下班回来,刚进院门就听见傻柱扯着嗓子在背课文:“
车窗外,是茫茫的大戈壁,没有山,没有水,也没有人烟。
天和地的界限并不那么清晰,都是浑黄一体。”
何大明知道这是民国时期小学高年级课本里常选的课文,写的是西北戈壁的景色,语句平实,但篇幅不短。
傻柱背得倒是不卡壳,就是嗓门太大,把蹲在旁边的雨水吓得直往旁边躲。
苏桂枝坐在廊下的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国文课本,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好笑。
她抬头看见何大明进来,把课本往膝盖上一搁,叹了口气说:“咱们这个侄子,我算是教了他三年了。
三年了,短课文背得滚瓜烂熟,一到长课文就开始坐不住。
人在凳子上,魂在院子里。
记性其实不差,就是屁股上长钉子,坐不住。
这书再往下念,我怕他把先生气出个好歹来。”
何大明笑着在屋里弄了一点水洗脸,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廊下坐在苏桂枝旁边。
傻柱看二叔回来了,背得更卖力了,但背到后半段果然又卡了壳。
何大明说:“行了行了,别嚎了,练会儿功夫。吃完饭再背。”
傻柱如蒙大赦,一溜烟跑到院子中间站桩,姿势倒是有模有样。
何大明转头对苏桂枝说:“这小子不是读书的料,别硬摁了。
他身子骨结实,记性其实不错,背课文卡壳是因为坐不住,不是记不住。
等再大一点,我跟他爹商量商量,让他进部队。”
苏桂枝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正想说点什么,忽然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只手不自觉地放在小腹上。
何大明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坐直了身子:“怎么了?不舒服?”
苏桂枝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跟你说个事。我今天去了一趟医院。”
何大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瞬间绷紧了。苏桂枝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坏事。大夫说我有了。”
何大明愣在那里,眼睛瞪得老大,伸手想苏桂枝的肚子,又不想有点不敢摸。
自己虽然是穿越者,结婚后不是没想过要孩子,就是前两年处境不太合适,现在和平解放了,有孩子是好事儿。
苏桂枝被何大明的傻样逗笑了。
何大明一把攥住她的手,攥得紧紧的,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傻柱在院子中间站桩,扭头看见这一幕,扯着嗓子喊:“爹!娘!二叔二婶在那儿傻笑呢!”
何大清从厨房探出头来,陈兰英也走了出来。
“大明,你们咋啦?”
苏桂枝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何大明替她说了。
“哥,嫂子,桂枝有了。”
何大清听完,烟袋锅子差点又掉地上,陈兰英高兴得直拍大腿。
傻柱蹭地窜过来,仰着脸问:“二叔,我要有弟弟了?”
何大明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也可能是妹妹。”
傻柱挠了挠头:“妹妹也行,以后我保护她。”
“今晚我杀只鸡炖汤。”苏桂枝一拍手,就去把前两天何大清买的鸡杀了。
…
接下来半个月,何大明又靠着系统情报连续拔掉了三个敌特联络点。
一处在西直门,一处在崇文门,还有一处在天桥。
每一条情报他都当面汇报给周国良,由军管会统一部署抓捕行动。
半个月下来,抓了十几个潜伏特务,缴获了五部电台和大批加密情报。
工作上了轨道,家里的事何大明也没落下。
苏桂枝怀孕之后,何大明就不让她走路去学校了。
育英中学离南锣鼓巷不算太远,但来回也得小半个时辰,以前苏桂枝走惯了不觉得什么,现在肚子里揣着一个,何大明不放心。
何大明从百货公司推回来一辆崭新的飞鸽牌二八大杠,漆黑的车身,锃亮的车铃,推回来的时候傻柱眼睛都看直了。
“二叔!
这是咱家的?”傻柱围着自行车转了好几圈,东摸摸西摸摸,恨不得当场骑上去。
“咱家的。”何大明把车支在院里,拿抹布擦了擦车座,“以后送你二婶上下班用。
你别碰,碰坏了屁股给你打烂。”
傻柱缩了缩脖子,手还是忍不住在车铃上轻轻拨了一下,叮铃铃的响声清脆得很。
何雨水从屋里跑出来看热闹,踮着脚尖也要摸。
何大明笑着把何雨水抱到了车后座上,带她出去兜了几圈。
打那天起,何大明每天清早骑车送苏桂枝去学校,傍晚再去学校接她回来。
苏桂枝侧坐在后座上,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护着肚子,还笑着说:“这比走路舒坦多了。”
何大明在前面蹬着车,也笑着回:“飞鸽牌的,花了我不少钱。”
苏桂枝闻言,掐了一把他的腰。
傍晚何大明照常骑车接苏桂枝回来,刚推进院门,阎埠贵就凑上来了。
他端着个搪瓷茶缸,笑眯眯地站在西厢房门口,眼睛直往自行车上瞟:“哟,大明,这新买的车?
飞鸽牌的吧?
好家伙,这得多少钱?”
何大明把车支好,扶着苏桂枝下了车,头也没回地说:“代步用的。”
阎埠贵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笑堆得更深了:“大明同志,咱两家现在是邻居了,往后有啥事你言语一声。
你这车要是用不上,借我骑两天?
我那学校也不远,就是来回走路费鞋。”
何大明还没说话,何大清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锅铲:“老阎,你那算盘珠子拨得我在厨房都听见了。
自行车是大明买给他媳妇用的,你少打主意。”
阎埠贵讪讪地笑:“哎呀大清,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说完端着茶缸子退回西厢房门口,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自行车上瞟了好几眼。
何大明扶苏桂枝进了屋,又出来把自行车推到东厢房廊下锁好。
傻柱蹲在旁边,一脸严肃地说:“二叔你放心,我帮你看着,谁都不让碰。”
何大明笑着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转身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