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外,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宋星渺静静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是她刚才随手画的几张草图。
昏黄的灯光斜斜落下来,覆在她的发梢,挑出几缕细碎的绒光。
眼尾被灯光烘得泛着淡淡的粉,瞳仁里盛着一点晃悠的光斑,像落了颗温软的星。
她垂着眼睫,继续在纸上画着什么。
纪少渊提着饭盒回到帐篷时,看到的正是这副场景。
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她,在她周身投下柔和的阴影。
“你回来了。”宋星渺弯起眉眼,丢下本子起身,扑进纪少渊怀里,脸颊贴着他的心口蹭了蹭。
她语调软糯带着点娇,听得人心口炙热。
宋星渺仰起头,睫翼蹁跹,“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美目盼兮,眼波流转。
偏生又带着几分天真懵懂,纯良无害。
纪少渊身体紧绷,放下手中的饭盒,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那股独属于她的淡淡幽香,肆无忌惮地侵略着他所有的感官。
纪少渊眼眸微深,喉结滚动,心脏砰砰直跳。
“不是说了晚上光线太暗,少画图?别把眼睛熬坏了。”
他说话时,灼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
宋星渺只觉得耳根发烫,“就画了一会儿。”
纪少渊突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真的就只一会?”
他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逼近,幽深的眸子极其细微地睨了眯。
宋星渺无辜地眨了眨眼,随后重重点头“嗯!”了一声。
纪少渊垂眼瞧着她,忽地轻笑了一下。
原本深沉的眉眼因这一笑,那股故作出的冷意像被春风揉碎了。
他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得像浸了蜜的墨。
笑起来时,眼底便漾开两汪细碎的光,像繁星跌落进了深潭。
活脱脱像个色授魂与的妖精。
下一秒,纪少渊面前的少女突然凑近。
两条纤细柔软的手臂勾上他的脖颈。
没等他反应,她微微踮起脚尖,仰起脸,主动凑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轻软得像一片落雪。
宋星渺闭着眼,睫羽轻轻颤动,呼吸渐渐乱了。
她只是笨拙地、小心翼翼地贴着他的唇,没有深入,没有试探,只有一片诱人的温柔。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亲吻他。
纪少渊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滞。
感受到纪少渊难得的一丝错愕,宋星渺莫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她见好就收,打算结束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不料,男人温热的大手却按上了她细软的腰,稍一用力,宋星渺整个人便直接贴到纪少渊的胸前。
她抬起头,撞上男人深暗幽邃的黑眸,如同沉默的深海,汹涌澎湃着朝她呼啸而来。
纪少渊胸腔溢出一丝裹挟着愉悦的轻笑。
一只大手捏住她的后颈,姿态强势地迫使她仰头。
他俯身,凶悍霸道的吻如同疾风骤雨般迎面扑来。
宋星渺的水眸下意识地微撑:“唔!”
她僵了一瞬,随即软了下来,唇齿间那点微弱的回应,像一道无声的许可,彻底点燃了他。
纪少渊转而加深了这个吻。
带着压抑已久的渴念,辗转厮磨。
无意识溢出的一声声轻吟,细得像蛛丝,将他紧密缠绕。
他的手掌从宋星渺后颈滑下,顺着脊骨的凹陷一路向下,隔着薄薄的夏衣,感受那具身躯的柔软与滚烫。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贴在他胸口,那温度透过衣料,灼烫着他心脏跳动的地方。
一下接一下,与他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叠……
他终于稍稍退开,留给她喘息的空间。
宋星渺睁开眼,那双眸子里的水雾更重了,水光潋滟,似一汪春夜月。
她微微张着唇喘息,唇瓣被吻得嫣红,像枝头熟透的果实,诱人采撷。
纪少渊幽深的眼神在她略微红肿的唇上扫过,哑声开口:“疼吗?”
声音低磁得像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透着灼人的温度。
宋星渺摇摇头,只是攀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
窗外透进淡淡的月光,将两人纠缠的影子拉得模糊而缠绵。
……
吃完晚饭后,纪少渊将洗好的筷子收进饭盒,用毛巾擦干净手,然后问宋星渺:“出去走走?消消食。”
“好。”宋星渺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帐篷。
夜风带着燥热扑面而来。
天气彻底暗了下来,沉沉的夜幕犹如暗中蛰伏的猛兽般笼罩着整座城市。
宋星渺快走了小半步,自然而然地牵住了纪少渊的大手。
软绵柔腻的触感猝不及防地钻入纪少渊的掌心。
他垂眸,唇角轻勾,紧了紧交握的手。
安置点里灯火稀疏,但仍有不少人顶着夜色在外走动。
看到纪少渊和宋星渺两人出现时,许多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投了过来。
“纪队长!宋同志!出来散步啊?”一个正在晾衣服的大婶热情地打招呼。
纪少渊面色如常,点点头,语气平稳:“婶子好。我们饭后走走。”
“应该的,应该的!”大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是得多走走,尤其是宋同志,老闷在帐篷里可不行!”
宋星渺抬眸对上大婶笑眯眯的眼神,神色微妙地若有所思了几秒。
而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待走出一段距离,又遇到几个聚在一起聊天的年轻人。
他们看到迎面走来的两人,立刻停止了交谈,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
“纪队长!宋同志!”其中一个年轻人激动道,“你们也出来散步啊?”
纪少渊点头:“嗯。”
另一个年轻人忍不住多看了宋星渺几眼,被纪少渊锐利的目光一扫,立刻缩了缩脖子,讪笑着移开视线。
等他们走远了,那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议论起来:
“诶诶,看到没?那个长的跟天仙似的就是宋同志,机械天才!老厉害了!”
“他俩感情真好,出来散步还牵着手呢。”
“听说纪队长背景不简单,宋同志也是有真本事的人,他们俩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行了行了,别说了,人家都走远了。”
夜风将这些细碎的议论隐隐约约吹过来,又很快被吹散。
不知不觉间,两人走到了指挥部附近。
帐篷里灯火通明,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一派忙碌景象。
这时,一个身影从指挥部里走出来,正好与他们远远的打了个照面。
是杜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