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魂火在夜风中摇曳,将祭坛边缘染上一层惨白。
江无尘盘膝坐在阵眼处,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平稳。他的神识如一张无形的网,紧紧笼罩着周围每一寸土地。
半空中,那十二名化神期强者终于撑不住了。
骨兵无穷无尽,它们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只是机械地撕咬、缠绕。虽然这些强者修为深厚,挥手间便能震碎数十具骸骨,但更多的骨兵立刻填补了空缺。就像陷入了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为首的老者脸色铁青,额头上冷汗涔涔。他手中的封印法宝光芒忽明忽暗,显然灵力消耗极大。
“撤!”
老者一声暴喝,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与狠厉。
他猛地捏碎了一枚遁符。
轰!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他脚下爆发,瞬间撕裂了周围的骨兵包围圈。老者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北方疾射而去。
与此同时,其余十一名强者也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们几乎在同一时刻祭出遁符或法宝,身形腾空而起,各自化作不同颜色的光柱,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骨兵扑了个空,发出阵阵刺耳的嘶鸣,但它们并没有继续追击,而是迅速退回地面,重新融入黑暗之中。
战场上的喧嚣声戛然而止。
只剩下风声呼啸,以及骨兵落回泥土时的沉闷声响。
陈大牛站在江无尘右后方三步之外,紧紧握着短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逃窜的光柱消失在夜空尽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拢。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十二名化神强者,就这样跑了?
就这么跑了?
陈大牛感到一阵眩晕,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他转头看向江无尘,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师兄……”
陈大牛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他们真的跑了?”
江无尘依旧闭着眼,没有说话。
但他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冷静的审视。
陈大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看了一眼北方,又看了看其他方向,突然向前迈了半步。
“师兄,他们跑了,咱们不追?”
陈大牛压低声音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与急切。
在他看来,敌人已经溃败,正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若是放虎归山,日后恐怕后患无穷。
而且,刚才那一战打得痛快,他心中那股热血还没冷却下来。
江无尘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眸子深邃如潭,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投向北方,那里是老者遁走的方向。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不追。”
两个字,干脆利落。
陈大牛一愣:“为什么?他们现在毫无防备,只要我们去追,一定能抓住几个!”
江无尘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走到祭坛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远方消散的遁光。
“你看他们的撤退方式。”
江无尘淡淡说道,“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混乱。老者率先突围,其余人随后跟进,彼此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互为犄角。”
陈大牛皱眉思索起来。
是啊,刚才他只顾着看热闹,没注意到这些细节。
若真是被骨兵吓破胆的溃逃,怎么可能如此有序?
“这不是溃败。”
江无尘转过身,背对着夜空,神色平静得可怕,“这是收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幕后另有高人未出手。这十二人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执棋者,一直在暗处看着。”
陈大牛倒吸一口凉气。
他回想起刚才战斗中,那些强者虽然狼狈,但眼神中并没有绝望,只有隐忍和算计。
原来如此。
如果此时追击,很可能正中对方下怀。
对方故意示弱,引诱他们深入,然后一举歼灭。
想到这儿,陈大牛背后冒出一层冷汗。
他退后一步,郑重抱拳,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师兄高见,是我莽撞了。”
陈大牛诚恳地说道,“若非师兄提醒,我险些坏了大事。”
江无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走吧。”
他转身走向祭坛中央,重新盘膝坐下,“在此歇息一夜,明日还有正事要做。”
陈大牛点点头,收起短刀,退回到原位。
他靠在石台边,望着夜空,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师兄还是那个师兄。
看似慵懒散漫,实则心思缜密,洞察秋毫。
自己这点小聪明,在师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夜色渐深。
风更冷了。
江无尘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进入了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
他的身体虽然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这座古老的祭坛,隐藏着太多的秘密。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陈大牛守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知道,师兄让他休息,是为了保存实力。
而他自己,也要时刻保持警惕。
毕竟,敌人不会善罢甘休。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远处的天际,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