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突破筑基究竟是什么感觉?”
开口询问的是江临野,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与期待,眼神紧紧盯着林砚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林砚辞闻言,微微闭目,仔细感应着周身流转的淡青法力。
那法力如同温润的玉液,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炼气期那种轻飘飘的灵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厚重沉凝的质感。
片刻后,他睁开眼,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那笑意里既有脱胎换骨后的释然,也有对大道的敬畏,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初时……”林砚辞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回忆的味道,“只觉丹田翻涌,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体内翻滚。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你的丹田里生生点燃了一把烈火,灵力如熔浆般灼烧经脉,每一寸血肉都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楚。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原本温顺的灵力,在突破的那一刻变得狂暴无比,它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仿佛要将我的身体撕裂开来。”
他顿了顿,手掌轻轻按在丹田处,眼中闪过一丝后怕:“那种痛,不是外伤的痛,而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痛。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时候,压缩成法力的那一刻到来了。
那一瞬间,倒像是沉沙落定,所有的狂暴都归于平静。
丹田内一片温润厚重,往日那些散溢的灵力尽数凝敛,化作了如今这般凝实的法力。”
林砚辞抬起右手,指尖轻轻一动,一缕淡金色的木系法力便随心而至,萦绕在指尖。
那速度之快,比灵力快了何止数倍:“你们看,这便是法力与灵力最直观的区别。
炼气期时,我催动灵力需要心念一动,灵力才会缓缓聚集。
但现在,只要我意念一起,法力便瞬间到位,这种掌控感,是质的飞跃。
而且,法力的凝练程度也远超灵力,同样的量,法力的威力至少是灵力的数倍。”
说着,他手掌一翻,那缕淡金色的木系法力在掌心缓缓变化,竟化作一片小巧的青叶。
那青叶脉络清晰,纹理分明,竟带着鲜活的生机,在他掌心轻轻颤动,仿佛真的是从灵木上摘下来的一般。
“这……”江临野瞪大了眼睛,“大师兄,这是法力凝形?”
“不错。”林砚辞点点头,“筑基之后,法力凝实,便能做到这种程度。炼气期的灵力太过飘渺,根本无法做到如此精细的操控。”
他将青叶轻轻一抛,青叶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最终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空气中。
“神识方面的变化,更是惊人。”林砚辞继续说道,目光扫向远方,“神识凝实后,眼前的天地都似清晰了数倍。
你们看那青石坪的石纹,我现在能清晰地看到每一道纹路的走向,甚至能感知到石纹深处蕴含的微弱灵气。
还有山间那些灵木的脉络,我能感受到灵气在树干中流动的轨迹,就像看到了它们的血管一样。
甚至远处灵泉中水流的轨迹,每一滴水珠的跳动,都能清晰感知。”
他闭上眼睛,神识向外扩散:“百丈之内,风吹草动无所遁形。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都变得透明了一样。”
苏清鸢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大师兄现在能感知到我们体内的灵力运转吗?”
“自然可以,毕竟我们相差一个大境界!”林砚辞睁开眼,看向苏清鸢,“三师妹你现在正在运转《长春功》,灵力在经脉中按照功法路线缓缓流转,丹田内的灵力储量大约在炼气六层巅峰,距离炼气后期只差临门一脚。临野你的灵力运转有些滞涩,应该是四灵根的问题。”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李元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小师弟你的灵力虽然驳杂,但运转得极为稳健,木灵力在经脉中各行其道,互不干扰,这份掌控力,已经超过了许多炼气后期的修士。”
李元汐心中一震,没想到筑基修士的神识竟然强大到这种地步,连他体内灵力的运转细节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更奇妙的是……”林砚辞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法力微微波动,“筑基之后,似能与天地灵气隐隐共鸣。吐纳之间,灵气入体的速度快了何止一倍。你们感受一下。”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刹那间,方圆数十丈内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地向他体内涌去。
那些灵气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场面蔚为壮观。
江临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种吸收灵气的速度,简直是他们的十倍不止!
“这便是筑基修士与天地的共鸣之力。”林砚辞收功站起,“炼气期修士吸收灵气,就像是用勺子舀水,而筑基修士,则像是打开了水闸,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这也是为什么筑基修士的修炼速度远超炼气期的原因。”
说到肉身变化,林砚辞微微颔首,抬脚轻踏青石地面。
令人惊讶的是,他的脚步竟然没有发出半分声响,身形轻如鸿毛,却又稳如泰山,给人一种飘渺而又厚重的矛盾感。
“肉身经法力冲刷,凡俗杂质尽去。”林砚辞抬起手臂,衣袖滑落,露出的皮肤白皙如玉,隐隐透着一层淡淡的灵光,“筋骨愈发坚韧,往日修炼留下的细微经脉暗伤皆已愈合。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力量,每一根骨骼都坚韧无比。便是不用法力,单凭肉身力量,也胜过往日数倍。”
他随手一挥,掌风呼啸,竟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更重要的是……”林砚辞拍了拍腹部,“腹中无饥馁之感,周身暖意萦绕,似有绵绵法力滋养周身,这便是辟谷了。
从今往后,我可以不再进食凡俗食物,只需吸收天地灵气便能维持生机。
这不仅能节省大量时间,更能让身体保持最纯净的状态,不再受五谷杂粮的污染。”
听到这里,苏清鸢眼中满是艳羡:“辟谷啊……”
然而,林砚辞的话锋突然一转,目光望向天际渐散的灵云,神色愈发沉凝,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后怕:“只是突破时的痛楚,却是刻骨铭心,至今想来仍心有余悸。”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沉重:“法力压缩时,丹田似要被生生揉碎。
那种痛,不是外伤之痛,而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撕裂。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在一点点收缩,那些狂暴的灵力在其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让我痛不欲生。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的丹田要爆裂开来,整个人都要化作飞灰。”
“神识冲刷时,更是险象环生。”林砚辞的手指轻轻按在太阳穴上,似乎那种痛楚仍在隐隐作痛,“识海如遭利刃切割,连灵识都险些溃散。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你的脑海里搅动,每一刀都直刺灵魂深处。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几乎要失去对身体的控制,若非咬牙死撑,怕是早已神魂俱散。”
“肉身淬炼时……”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四肢百骸如烈火焚身、寒冰刺骨。先是灼热,热到仿佛要把整个人烤化,血肉都要沸腾。
然后是冰冷,冷到骨髓都要冻裂,经脉都要凝固。
这两种极端的感觉交替出现,每一次都是对意志的极限考验,稍有不慎便会经脉尽断,沦为废人。”
林砚辞的目光变得深邃而郑重:“若不是师尊留下的筑基丹护持心脉,又有洞府灵脉灵气滋养,怕是难以撑过那一关。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筑基丹的药力在关键时刻护住了我的心脉,让我在最痛苦的时候还能保持一丝清明。
而洞府灵脉的灵气,则源源不断地补充着我消耗的法力,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完成突破。
否则,今日你们见到的,恐怕就是我的尸身了。”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凝重:“整个突破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这三个时辰里,我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考验,每一次都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但每一次又咬牙坚持了下来。
直到最后一刻,当道基凝成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痛苦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畅快,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一般。”
“道基一成,便知筑基之难,也知修仙之路,步步皆险。”林砚辞看向江临野、苏清鸢与李元汐,眼中带着过来人的期许与提点,更带着一种深深的告诫,“炼气时的苦修,不过是筑基的铺垫。
那些我们以为很难的瓶颈,那些我们以为很痛苦的修炼,与筑基相比,都不过是小儿科。
往后你们突破,定要打磨好根基,宁缓勿急,切不可贪功冒进。”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心脉稳,神识坚,肉身强,三者缺一不可。
心脉不稳,突破时容易走火入魔,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神识不坚,识海冲刷时会灵识溃散,成为行尸走肉。
肉身不强,法力淬体时会经脉尽断,终生无法再修炼。这三者,任何一项出了问题,都是性命攸关的大事,万万马虎不得。”
苏清鸢听得心惊肉跳,俏脸都有些发白,但眼中的艳羡之色却丝毫未减。
她凑上前来,指尖好奇地碰了碰林砚辞掌心重新凝聚的青叶,青叶轻轻一晃,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她眼中满是向往:“大师兄这上品道基,日后修炼定是一日千里!难怪爹说,筑基之后才算真正踏足仙途,这感觉也太奇妙了!我什么时候也能筑基啊……不过听大师兄这么说,筑基也太可怕了吧?”
江临野也郑重地拱手道贺,眼底满是坚定,却也多了几分凝重:“大师兄今日之境,便是师弟日后之标。
定当苦修打磨,不负师尊与大师兄期许。
师弟发誓,定要在七十岁之前筑基成功!
不过师弟也明白了,筑基之前,必须将根基打磨到极致,绝不能有半点侥幸之心。”
李元汐站在一旁,表面上静静听着,实则灵识早已悄然感知着林砚辞周身的法力波动。
那波动沉稳厚重,却又灵动自如,与炼气期的灵力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与天地相融的韵律。
他能清晰感受到,大师兄周身的灵气浓度,比之炼气圆满时高了数倍不止。
更令人惊讶的是,那些灵气仿佛有了灵性一般,主动向林砚辞靠拢,吐纳之间,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涌向他体内,这便是筑基修士与天地的共鸣之力。
李元汐暗暗分析着这种变化的原理。
炼气期修士的灵力太过稀薄驳杂,与天地灵气的频率不匹配,所以吸收灵气时需要主动引导,效率低下。
而筑基修士的法力凝实厚重,纯净精粹,与天地灵气的频率更加接近,所以能够产生共鸣,让灵气主动涌来。
这就像是音叉的共振原理,频率越接近,共振效果越好,吸收灵气的速度也就越快。
林砚辞似察觉到他的感知,转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还有一丝赞赏:“小师弟虽灵根资质不佳,但心性坚韧,勤奋过人。
更难得的是,你观察入微,善于思考,这份悟性实属难得。
今日观我筑基,想来也有不少感悟吧?
日后修炼,若有疑难,尽可来问我。
为兄虽然刚刚筑基,但对炼气期的修炼还是有些心得的,或许能帮你少走些弯路。”
李元汐连忙躬身行礼,语气郑重而真诚:“多谢大师兄提点,不过师弟有一事好奇……”
林砚辞闻言淡淡一笑:“你问”
“师兄今年,岁数几何?”李元汐问。
林砚辞闻言,没料到李元汐会问这个问题,随即笑道:“师兄今年已然五十余岁!”
李元汐闻言一愣,看了看另外两人。
“我三十余岁……”二师兄江临野说道。
李元汐看向师姐。
苏清鸢闻言立刻道:“师姐不老!师姐也就比你大了个三四岁,修行之人,年龄不是啥问题!哼!
李元汐尴尬一笑,看着跑开的师姐,重新把视线落在大师兄身上:“今日得见大师兄筑基,弟子心中茅塞顿开,更知筑基之重,苦修之要。
弟子定当谨记今日之景,砥砺前行,不负大师兄与师尊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