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站在阎埠贵身后的阎解成,他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贾张氏,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我的乖乖,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老天爷开眼了?”
“你胡说什么!闭嘴!”
三大妈吓了一跳,赶紧一把捂住了儿子的嘴。
这年头,搞封建迷信可是大罪过。
但虽然嘴上不说,院里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了和阎解成同样的想法。
“妈!妈!您怎么了!”
秦淮如最先反应过来,她尖叫一声,扑到贾张氏身边,颤抖着手去探她的鼻息。
感觉到还有呼吸,她才松了口气,随即哭喊起来:“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妈被砸晕过去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离得最近的傻柱。
傻柱也吓坏了,他虽然恨贾张氏,但毕竟是秦姐的婆婆。
他下意识地就要上前去帮忙。
可他刚一动,胳膊就被人死死地拉住了。
是聋老太太。
“柱子!你干什么去!”
聋老太太脸色铁青,压低了声音喝道。
“老太太,贾大妈她……”
“她死不了!”聋老太太打断了他,眼神凌厉地盯着他,“现在是管她的时候吗?中海的事要紧!你给我站在这儿,哪儿也别去!”
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秦淮如让傻柱去,安的什么心?不就是想让傻柱掏医药费吗!
这个节骨眼上,一分钱都不能乱花!而且,绝对不能因为贾张氏这个搅屎棍,耽误了救易中海的正事!
傻柱被老太太一喝,顿时不敢动了。
秦淮如看到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她没想到,老太太竟然这么绝情。
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院里的其他人:“二大爷,三大爷,求求你们了,帮帮忙,送我妈去医院吧!”
刘海中和阎埠贵对视一眼,都把头扭到了一边,装作没听见。
开玩笑,谁沾上贾家谁倒霉,医药费谁出?他们才不当这个冤大头。
就在秦淮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抱着贾张氏绝望痛哭的时候,聋老太太冷冷地开口了。
“刘海中,阎埠贵。”
刘、阎二人心里一咯噔。
“王主任走之前怎么说的?”
“院里再出事,你们两个联络员就别干了!”
“现在人躺在院子里,你们就这么看着?要是出了人命,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只听老太太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刘海中和阎埠贵脸色一变。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们可扛不住。
两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只能黑着脸走了出来。
“光天,光福!”
“解成,解放!”
刘海中和阎埠贵没好气地喊着自家儿子的名字。
四个大小伙子不情不愿地走了过来,在刘海中的指挥下,找了块门板,七手八脚地把跟死猪一样的贾张氏抬了上去,哭丧着脸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何雨庭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等到院子重新安静下来,才再次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一大妈和神情复杂的聋老太太。
“现在,没人打扰了。”
“走吧,趁着街道办还没下班,我们去把手续办了。”
“早点把房本的名字改过来,我也好早点去派出所,替易中海‘求情’啊。”
他特意在“求情”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一大妈浑身一颤,在聋老太太的搀扶下,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站了起来,跟着何雨庭,向院外走去。
傻柱犹豫了一下,也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他要去亲眼看着,他要确保,何雨庭真的会去派出所!
............
街道办事处。
当王主任看到何雨庭带着哭哭啼啼的一大妈,聋老太太和一瘸一拐的傻柱走进来时,她还有点意外。
这时何雨庭将情况简单的给王主任说了一下。
听完后王主任对于何雨庭提出的条件,她心里其实是赞成的。
易中海犯下如此重罪,给何家兄妹造成了十年的伤害,仅仅是归还那一千八百块钱,怎么够?
用房子来补偿,合情合理!
王主任看了一眼如同丢了魂的一大妈:“想通了?”
一大妈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能无力地点了点头。
“好,既然当事人都同意,那就好办。”
王主任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亲自带着三人去了负责房产登记的办公室。
有她这个街道办一把手亲自盯着,办事员的效率出奇地高。
核对身份,填写表格,签字,按手印……
一套流程下来,不过半个多小时。
两份崭新的房产登记证明,就交到了何雨庭的手上。
一份,是原属于何家的那两间间正房,现在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何雨庭”的名字。
另一份,是原属于易中海家的那间大北房,户主,则是写的何雨水的名字。
傻柱看着那两张纸,眼珠子都红了。
那本该是他的家,现在,全成了何雨庭的。
他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何雨庭,咬牙切齿地说道:“何雨庭!房子你拿到了!现在,可以去派出所了吧!”
何雨庭将两份房产证明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傻柱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当然,我何雨庭说话,一向算数。”
“走吧,去派出所。”
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派出所。
派出所里,还是之前办案的那两位公安同志。
当他们听完何雨庭的来意,表情都有些古怪。
“你说,你们作为受害人家属,现在决定原谅犯罪嫌疑人易中海了?”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公安同志,皱着眉头确认道。
“对!我们原谅他了!”
傻柱抢着回答,一脸的急切。
一大妈也连连点头,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公安。
何雨庭和何雨水也配合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们现在能把我丈夫领回去了吗?”
一大妈颤声问道。
傻柱也眼巴巴地看着,问道:“公安同志,是不是我们原谅了,一大爷就没事了?”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既然受害者都不追究了,那人自然就可以放了。
然而,公安同志接下来的话,却像一柄无情的铁锤,将他们最后的幻想,砸得粉碎。
那位年长的公安同志严肃地摇了摇头。
“胡闹!你们以为这是邻里吵架,说和好就和好吗?”
“犯罪嫌疑人易中海,涉嫌侵占他人财物,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
“并且恶意销毁他人信件,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这已经触犯了国家刑法,是刑事犯罪!不是你们家属一句‘原谅’,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
他指着桌上的卷宗,一脸严肃地普法道。
“什么?!”
傻柱和一大妈同时惊叫出声,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那……那我们原谅了,到底有什么用?”
傻柱不甘心地问道。
“家属谅解,是法庭在量刑时,会酌情考虑的一个情节。”
“也就是说,他原本可能要被判十五年,现在有了你们的谅解书,或许可以减到十二年或者十年。”
“但该有的惩罚,一点都不会少!他必须为自己的行为,接受法律的制裁!”
另一位年轻的公安同志解释道。
“根据他的罪行,去国营农场接受劳动改造,是免不了的。”
轰!
如同晴天霹雳!
一大妈和傻柱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搞了半天……房子送出去了,结果人还是回不来?还是要被送去劳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