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祝渊明结丹之后,在外有自己的道号,名叫“安阳真人”。
店小二一听这四字,神色恭敬,殷勤地将一行人引入楼上一处清静雅致的包间。
他奉上菜单,祝渊明接过后看也未看,直接递到云昔面前。
“小师妹,想吃什么尽管点,不必拘束。”
“正是正是!”郝多良在旁笑嘻嘻地帮腔,“大师兄这趟回山,荷包可是鼓得很,咱们今日定要好好宰他一顿!”
黎月不动声色地,在桌下轻轻踩了郝多良一脚。
这家伙就是性子太跳脱,出门历练时,没少因为他惹到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麻烦归麻烦,倒也因此撞见过几回机缘,捞到不少好处。
云昔接过菜单,目光扫过价目,心下一惊。
最寻常的一道炒灵蔬,竟也要十块下品灵石起步。
这哪里是吃饭,简直就是在吃灵石。
她却不知,因大师兄金丹真人的身份,店家呈上的是专供高阶修士的“特制”菜谱。
用料与寻常菜式天差地别,所以价格自然更加高昂。
反正是大师兄请客,云昔没看价格,只依着兴趣,点了几个名字别致、听起来颇有意思的菜肴。
“天打雷劈大灵鲤、十三剑削面、秘制丹炉烤薯……”
“先这些吧。”她将菜单递回给大师兄。
郝多良眼巴巴地瞧着菜单,祝渊明见状,干脆将菜单直接递给了他。
黎月还想说什么,大师兄已笑着开口,“论起吃喝,咱们这儿数他最在行,剩下的菜,便交给他来点吧。”
“好吧,”黎月瞥了郝多良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要是不好吃,你懂的。”
在黎月那极具威慑力的目光下,郝多良到底没敢选些过于“新奇”的菜色来“款待”大家。
他心里还颇有些遗憾,那些菜肴,不过是瞧着古怪了些。
眼珠子、虫子、多年毛果等等,不都是能入口的东西么?
他从前尝过几家,味道可是真不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店小二上来将桌子收拾干净,又上了些瓜果瓜子。
从五师姐李子妍开始,众人一一向云昔送上了迟来的见面礼。
李子妍其实早已送过云昔东西,但她觉得眼下这般场合,大家都送了,自己也不能落下。
竟小师妹待她是真好。
她送的是自己亲手编的剑穗,青丝为络,中间缀着一颗淡蓝灵珠。
瞧着简朴素雅,但重在心意。
“这珠子是件小法器,”李子妍介绍道:“主要就一个用处,清洁。
往后你若用剑沾了血、染了尘,心念一动,剑身便能瞬间洁净如新。”
虽说云昔自己掐个诀也能办到,但心念一动,瞬间焕新,显然更有格调。
云昔接过,当即就将剑穗系在了自己的青霄剑上。
“多谢五师姐,我很喜欢。”
四师兄郝多良则笑嘻嘻地递来几个小巧的玉瓶,里头装了他的秘制调料。
“小师妹,这可是师兄我的独门配方,”他眨眨眼,“只要撒上一点,就算烤鞋底子都能香飘十里,不信你试试?”
“胡说什么呢?”黎月不轻不重地拍了他肩头一下。
郝多良立马正色道:“这调料是用灵植配的,就算是最寻常的食材,用了它也能带上几分灵气,滋味更是没得说。
小师妹你要是用完了,喜欢这味道,随时来找我补货。
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我保证给你调出,你最喜欢的那种味道。”
“多谢四师兄。”云昔笑着接过,将几个小瓶子收进了空间。
所有要紧的物件、珍贵的资源,她都直接收进灵植空间。
唯有那些日常用度、不甚打紧的零碎,才会随手丢进储物戒指里。
三师姐黎月取出一只通体温润、带着药香的玉镯,递给云昔。
“小师妹,瞧你手上也太空了些,师姐这儿正好有只镯子,与你倒是相衬。”
“这是药玉!”郝多良在一旁瞪大了眼。
他故作委屈,“好啊师姐,我先前向你讨了许久你都不给,如今有了小师妹,竟直接掏成镯子送了……”
郝多良转头对云昔挤挤眼,“小师妹快戴上,这可是好东西。
不仅寻常毒物近不了身,长期佩戴还能潜移默化改善体质,若到了性命攸关时刻,更是能吊住一口气。”
“多谢三师姐。”云昔当即戴上,大小正合适。
细细感受,便有一股温润平和的药力自玉中透出,缓缓渗入经脉。
正悄然修复着,她体内一些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暗伤。
那是先前借天雷炼体时,无意间留下的隐患。
“还有这个。”黎月又塞给云昔一本装订朴素的笔记。
封皮上用清隽小楷写着“炼药小记”。
“小师妹,听说你也有意研习丹道,这是我随手记下的心得,你且拿去翻翻。”
说罢,又不由分说地将数个玉瓶塞进云昔手里。
“这些不算礼物,”黎月神色认真,补了一句,“是我对你的期许。”
三师姐话已至此,云昔不好推辞,只得收下。
郝多良直勾勾地盯着黎月,眼里写满了“我也想要”。
黎月无奈一笑,取出一小块不及指甲盖大的药玉边角料,丢给他。
“只给你这么一小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师姐你真好!”郝多良喜滋滋地接住,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我就想试试,用药玉的粉末调味,能不能让灵食带上几分疗愈的奇效……”
轮到二师兄江临峰时,他先取出一本纸张泛黄、装帧素雅的笔记,递给云昔。
“听闻你也有研习符箓之意,这是我平日随手所记的心得,便赠你参详。”
随即他又取出数沓符箓与几方阵盘,一并推至云昔面前。
云昔正要道谢,却见江临峰又取出一支通体乌黑、簪头雕作云纹的木簪,置于她掌心。
“方才那些,与三妹一般,算是期许。”他声音清朗,神色温润,“这支簪子,才是我的见面礼。”
“此簪中封存了一道杀阵,只需将其插入地面,阵法便会自行启动。
金丹以下,触之即死,金丹之上,亦可拖延片刻。”
云昔有些惊讶,没想到二师兄一副温文君子模样,一出手竟是这般霸道的杀伐之器。
“师兄的阵道造诣又精进了,”黎月在一旁赞叹,“竟能将杀阵封入这小巧的簪中。”
江临峰谦和一笑,“侥幸成功一次罢了,尚需多加尝试。”
望着手中这支木簪,云昔忽然想起自己此前所得的符阵传承。
没准这传承给二师兄正好,之后有机会再说吧。
“多谢二师兄。”她郑重收下,心中暖意流动。
最后轮到大兄祝渊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