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澜叹道:“姑娘确是我生平所见最美的女子,但今年花神人选已定,此时就在城主府中。”
看出云昔想去城主府探查,他摇头劝阻,“城主府守卫森严,不是那么好进的。
而且我推测那妖鬼的本体很有可能就在城主府中,贸然前往只会打草惊蛇。”
“城主是宗师?”云昔问。
“不是。”
“城主府有宗师?”
“没有。”
那没问题了,宗师不在,筑基修士就是无敌哒,云昔露出自信一笑。
“依我之见,姑娘不如先去镇妖司探查。”以为云昔是个铁头娃,莫澜连忙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想起被花草缠裹得几乎看不见原貌的镇妖司,云昔皱起眉头,“这镇妖司如今花草环绕,里面还有正常人吗?”
“我不确定。”莫澜面色沉重,“但坐镇陵城的孟百户,已许久未曾露面,如今只有两名镇妖司的总旗,偶尔出现在城主身侧。”
话中之意再明白不过,镇妖司上下,除了孟百户之外,恐怕已尽归城主麾下。
“也行。”云昔点头,反正镇妖司离得近,就先去那里看看好了,“对了,我叫叶云昔,这几日可否叨扰贵府?”
满城望去,貌似就这么一个安全点,她不可能明知有问题,还去住那花草环绕的客栈。
虽说那缀满鲜花的屋子,瞧着确实是赏心悦目,以后可以试着在空间里建一座花屋。
“叶姑娘客气了,尽管住下。”莫澜唤来下人,将云昔带去客房。
到了客房,云昔关上房门,在床上盘膝静坐,她准备等到晚上再行动。
毕竟月黑风高,好杀人,不对,是好救人。
另一边,城主府。
早在云昔凭借捉刀人令牌入城之时,就有人将消息递到了城主面前。
屏风外,侍卫单膝跪地,垂首禀报,“大人,今日城里来了一位年轻的镇妖司捉刀人。”
“一个捉刀人罢了。”屏风后传来平淡的嗓音,“莫非是那几个世家或宗派的子弟?”
“未曾查到,但那女子瞧着不过二十出头,却拿着大武师令牌,属下不敢妄断。”
“哦……”城主提笔的手顿了一下,“她叫什么?”
“叶云昔。”
“叶……”城主低声重复,似在思忖,“未曾听闻此姓,设法让她离开陵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侍卫面露难色,“大人,现在怕是有些难了,那女子,进了莫府。”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呛咳后,公文上多了几点暗红。
城主取出手帕,拭去唇边血迹,动作熟稔得仿佛日常。
“那就盯紧她。”他声音微哑,却冷硬如铁,“若有异动,寻个由头直接杀了。”
拿起桌上的蜜水润了润喉,城主脸色好转几分,他转向空荡的室内一角,“届时,恐怕还需劳烦阁下出手。”
“哼。”一道嘶哑如锈铁摩擦的声音凭空响起,“就算你不说,本座也会动手。”
听到这道声音,侍卫的头更低了,额头甚至有汗珠滚落。
月上枝头,夜色如墨。
客房内,一双眸子在黑暗中悄然睁开,清亮如星。
时辰到了。
和以往一样,云昔拿出张隐身符贴上,像只灵巧的猫儿跳出了院落。
和白天不同,此刻她能清晰感知到莫家四周潜伏着数道气息,一双双眼睛牢牢的盯着莫家。
监视的人都有武功在身,绝非寻常百姓。
是城主府派来的人吗?云昔暗自猜测,没有惊动任何人,目标明确,直奔镇妖司。
夜色中的镇妖司,比白日更显诡谲。
无数花蔓缠绕着整座建筑,在月光下投出张牙舞爪的巨影。
紧闭的大门宛若巨兽之口,沉寂中透出择人而噬的寒意。
云昔当然不会去推门,她足尖一点,利落的翻过高墙,进入镇妖司内。
眼前景象,令她呼吸微滞。
这里已经完全是一个植物的巢穴了,藤蔓如血管般爬满梁柱、窗棂、石阶,各色花卉在幽暗中无声盛放,层层叠叠,织成一片密林。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到令人晕眩的花香,花瓣间偶有黏液般的露水滴落,在青石地上洇开深色痕迹。
还好云昔早就封锁了自己的嗅觉,不然就要被这花香眩晕几秒钟了。
至于被迷晕,别逗云姐笑了,当她的筑基修为是摆设吗?
无需逐一查探,神识铺开,顷刻将整座镇妖司笼罩。
大概离地三五丈深处,有一个空洞,应该是镇妖司的地牢。
其中,尚有一缕微弱却顽强的生人气息。
指诀轻掐,土遁术发动,云昔身形如鱼入水,悄无声息沉入地底。
地牢景象映入眼帘。
一名身着镇妖司百户服饰的男子,被粗如婴儿手臂的藤蔓悬吊在半空,面色灰败,气若游丝。
而牢房正中,赫然长着一株脸盆大小的异花,色泽艳黄,花冠左右摇摆,似乎是在监视着这一片地方。
根据男人身上穿的官服,云昔猜测他应该就是那位久未露面的孟百户了。
她用神识传音入密,“你好,我是镇妖司的捉刀人,你是这里面的百户吗?”
男人紧闭的眼睛猛然睁开,警惕的扫过四周,除了那朵妖异的黄花,并无旁人。
难道是我被关的太久,出现幻觉了?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那黄花注意到男人的动静,藤蔓延展直接将花冠怼到他脸上,似乎想要看出什么端倪。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甜香扑面而来,男人皱眉闪躲。
大黄花似乎是误解了男人的意思,下一瞬,一根中空的花蕊猛地探入他口中,给他灌了几口花蜜。
“咳……咳咳!”男人剧烈咳嗽起来,面颊因窒息与恶心涨得通红。
云昔看得目瞪口呆,不过这样她倒知道,男人是怎么活下来了,原来还有自动喂食花。
被喂了一顿花蜜,男人的脸色是又红又白。
红的是这花蜜,有补气血的功效,白的是差点没齁死他。
“你还好吗?”云昔再度传音,还有点小心翼翼。
“好个屁!”男子低吼,神智似在崩溃边缘,“杀了这花!现在就杀了它!”
看来不把这妖花干掉,是无法正常交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