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东宫后殿的宫灯刚点上,朱瞻墡就已经醒了。
他坐在床沿,一面等着宫女进来伺候穿衣,一面把昨晚看到的内容又梳理了一遍。
有好几个问题昨晚只是粗略看了一眼,还需要更仔细地查。
第一个问题:郑王是谁?
为什么两次监国都有这个人?
张妍为什么没有让自己这个亲儿子,一个人监国?
白天照常过。
上午刘典簿来教《论语》,下午王嬷嬷来教礼仪,朱瞻墡维持着那副“比普通孩子聪明一点、但不出格”的节奏,一板一眼地把两个时辰的课挨过去。
到了夜间,宫女在外间睡熟之后,他再次从空间里取出电脑,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缩进被窝里。
空间探查同时展开,覆盖了偏殿周边二十米的范围。
屏幕上输入“朱瞻埈”三个字。
朱瞻埈,明仁宗朱高炽的庶次子,明朝第一代郑王。
对他的历史评价比较复杂,前半生受重用、后半生因残暴而留下污点。
早期是深受信任的“监国王爷”:
洪熙元年(1425年),明仁宗突然驾崩,太子朱瞻基远在南京。
张皇后命朱瞻埈和弟弟襄王朱瞻墡一同监国,等待太子回京即位。
宣德元年(1426年),汉王朱高煦起兵谋反,宣宗朱瞻基御驾亲征,再次命朱瞻埈和朱瞻墡居守北京。
此外,宣宗即位之初还曾委派朱瞻埈作为全权代表前往南京祭告孝陵。
但后期的记载急转直下:
就藩之后,史书称他“个性暴厉”,在王府中多次将人杖打致死。
直到明英宗派御史周瑛担任他的长史,暴行才有所收敛。
成化二年(1466年)去世,享年六十二岁,谥号“靖”。
朱瞻墡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把两个信息放在一起对比了一下:
一个人能在皇权交接的关键时刻被委以监国重任,说明他至少在当时是可信赖的;
但一个人同时又在就藩后屡次杖毙下人,说明他的性格有相当严重的缺陷。
几世行医的经验让朱瞻墡对这类人有一种本能的判断——暴戾、冲动、缺乏自控力,这往往与心理或神经层面的问题有关。
他在心里给这位二哥打了一个标签:
能力在线,但精神不稳定,保持距离。
至于张妍为什么没有让自己单独监国,朱瞻墡仔细想了想其中的逻辑。
一个年方二十出头的、尚未正式封王的嫡幼子独自监国,太容易成为某些野心家拥立的对象。
拉一个年长的庶兄来分担,既稀释了风险,也隔绝了猜忌。
这其中有保护——不想让他被架到火上烤;
也有防范——不给他单独坐镇中枢的机会。
接下来他查了嫡亲的二哥朱瞻墉。
越靖王朱瞻墉,明仁宗与诚孝昭皇后张氏的嫡三子,明宣宗朱瞻基的同母弟。
在宣宗早年无子的情况下,他曾一度被视为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但朱瞻墉的身份与他的实际处境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他于1424年受封越王,封地在浙江衢州,但直至1439年去世,始终没有前往封国。
在宣德元年汉王朱高煦叛乱时,皇帝亲征需要人选居守北京,却没有选择他这个嫡亲弟弟,反而选择了庶兄郑王和朱瞻墡。
史家对此的解释是“既防止他祸起萧墙,也在保护他致不犯错”。
正统四年(1439年),朱瞻墉去世,年仅三十五岁,无子,越国被除。谥号“靖”。
朱瞻墡把电脑屏幕朝下扣在胸口,闭了会儿眼。
朱瞻墉的人生像一条被提前铺好的死路——身份贵重但毫无实权,被“保护”了一辈子,最终无声无息地消逝在皇城深处。
三十五岁,无子,连封国都没有真正踏上过一步。
朱瞻墡看到“无子”,就想到明朝中后期的兄终弟及。
紧接着他查了:明朝“兄终弟及”与皇室“子嗣艰难”的资料。
屏幕上列出了一组数据:
明代皇位传承中,因皇帝绝嗣而由兄弟继位的情况至少发生了三次:
明武宗朱厚照传堂弟朱厚熜
明熹宗朱由校传弟弟朱由检
明英宗朱祁镇在土木堡被俘后弟弟朱祁钰被拥立。
这些“兄终弟及”的无奈选择,根源在于明朝皇帝的“子嗣艰难”。
十六位皇帝中,有近半数面临过子嗣夭折或无子的困境。
天启帝六个子女全部早夭,明武宗甚至终生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