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盼娣工作之后,户口从农村转为了城市户口,易家的日子一下子好过了不少。
易盼娣在轧钢厂食堂跟着秦淮景干活,虽然是个新人,工资不高,但好歹有了定量粮本,每个月领的那份口粮够她自己吃的。
张小花也不用再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算账了。
易盼娣的工位是何大清买的,这事院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
以易中海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掏钱给易盼娣买工位的——那毕竟不是他的亲闺女。
关键,女儿还要嫁出去的。
何大清虽然嘴上不说,但到底心疼这个女儿。
当年那些事他做得不地道,如今能补偿一点是一点。
现在城里每人只有八成的粮食定量,日子虽然苦了一些,但每家每户都能过得下去。
黑市上的粮价虽然还是高,但没有再继续往上飙了。
时间转眼就到了一九六一年三月。
春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三月的风还是凉的。
槐树的枝丫上才刚刚冒出一点米粒大的嫩芽,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不怎么显眼。
许大茂结婚了,新娘是娄晓娥。
娄晓娥本人长得不错,圆圆的脸盘,大大的眼睛,见人就是一脸笑,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姑娘。
结婚之前,许大茂特意来前院找贾有才诊了一次脉。
他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把袖子撸上去,伸出右手搁在脉枕上,脸上带着一丝紧张。
贾有才搭上他的寸关尺,闭着眼细细地诊了一会儿,空间探查也跟着扫了一遍。
“保持得不错。”贾有才收回手,看着许大茂那双期盼的眼睛,慢慢补了一句,“不过我得跟你说明白——一个月不要超过五次。不然你这小身子骨扛不了两年,又会崩。到时候你再来找大爷,大爷也无能为力。”
许大茂的脸腾地红了,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大爷,那……那我现在就吃药呢?”
贾有才摇了摇头:“想什么好事呢。男人一辈子总共就那么多次,谁叫你那几年太放纵了。以后自己算着次数,悠着点用吧。结婚之后赶紧生孩子,照你目前这个状况,也坚持不了太多年。”
许大茂的脸由红转白,嘴唇动了动,夹着尾巴走了。
贾有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许大茂今年二十三岁,底子虽然补回来了一些,但早年亏损得太厉害,能撑到三十岁就算不错了。
好在他娶了娄晓娥,娄晓娥是个易孕体质,怀孕倒是不难。
婚礼办得很简单。
没有办酒,但按照老规矩,谁家有了喜事都会买些糖果、花生给院子里的邻居们分一分。
许大茂倒是懂事。
结婚后的第二天,他带着娄晓娥挨家挨户地发喜糖。
到了贾家的时候,他没有像其他人家那样只给一份——贾家虽然没分家,但许大茂发了四份:贾有才王翠兰一份、秦淮茹一份、于莉一份、贾东安一份。
糖果是上海产的奶糖,花生是炒得焦黄的,用红纸包着,扎着细细的纸绳。
贾卫红看到奶糖眼睛都直了,抓着就跑,贾卫国跟在后面追,两个人在院子里闹了好一阵子。
贾有才接过那份喜糖的时候,看了一眼站在许大茂身后的娄晓娥。
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红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新媳妇特有的那种腼腆的笑。
二十岁的娄晓娥,眉眼间还带着少女的稚气;
到底是大家闺秀,不多话,但看人的眼神是稳的。
娄家这一劫,不知道这一世又该如何躲过去。
贾有才心里想着,但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
他接过喜糖的时候说了一句“恭喜”,然后就让王翠兰把准备好的回礼拿了出来——一对搪瓷盆,红底白花的,算是给新人的一点心意。
许大茂推辞了两下,贾有才坚持塞到他手里,他也就收下了。
娄晓娥在旁边笑着道了谢,跟着许大茂出了前院的门。
晚上贾有才跟王翠兰并排躺着,王翠兰说了一句:“娄家那姑娘看着挺不错的,配大茂倒是可惜了。”
贾有才“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黑市上的粮价如今还在高位,但贾有才心里清楚——等夏季那两场大雨一下来,粮价就会回落。
他空间里囤了不少粮食,当年在红楼世界存下的那些精米白面,加上后来陆续补充的物资。
他决定留下足够今年和明年用的,其余的都换成小黄鱼;
粮食等以后年纪大了,准备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再补充进去就好。
夜里他出去了几趟,去的都是满清遗老遗少聚居的地方。
那些人手里有金条、有银元、有古董字画,最缺的就是粮食。
贾有才把那些粮食一点一点地出手,换回来的小黄鱼整整齐齐地码在空间角落里。
他估算了一下,改开之后用这些小黄鱼买四合院,能买好些套了。
五月份的时候,阎解成也结婚了。
他今年二十二岁,在街上混了好几年零工之后,总算有了正式工作——虽然只是个学徒工,但好歹有了盼头。
阎家说亲倒是好说,虽然阎埠贵抠门,但周围的人都知道了阎埠贵是“万元户”,条件摆在那里,阎解成找媳妇不算难。
阎解成结婚那天,阎埠贵没有给院子里的邻居发糖果,也没有发花生。
院子里的人等着等着,发现西厢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意见。
何大清在井台边跟刘海中嘀咕了一句:“老阎这是越活越回去了,这点意思都不肯表示。”
刘海中哼了一声:“人家是万元户,哪看得上咱们这些穷邻居。”
张小花可就不管不顾了。
阎解成结婚第二天早上,她堵在阎家门口骂了一场街,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无非就是那些话:
“阎首富办喜事连颗糖都不舍得发”
“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在你们家眼里算什么”
“钱存着带进棺材里去啊”
阎家的门关得紧紧的,谁也没出来。
但阎解成的新媳妇大概是气不过,从屋里冲了出来,站在门口跟张小花对骂了几句。
那新媳妇是个泼辣的性子,嗓门一点也不比张小花小,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满院子的人都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热闹。
阎解成从屋里追出来,拉住他媳妇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新媳妇被他拖进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声音被门板隔住了,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嗡嗡声。
见阎家还有人还嘴,张小花占着理,她怕啥。
于是张小花骂的更难听了:
“为富不仁,是要绝户的”
“把钱带进棺材,阎王爷不会允许的”
……
半个小时,张小花没带重样儿的;
过足了瘾的张小花,骂完,拍手,收工。
中院又恢复了安静。
那些从窗户里探出来的脑袋一个个缩了回去,院墙根底下的日头影又挪了一寸。
阎埠贵现在人设塌了,反正也不能占邻居的便宜了;
干脆让人设塌成废墟;
免得以后有邻居上门找他借钱。
前院堂屋里,贾卫华正在摇篮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于莉弯着腰哄他。
贾有才在椅子上坐下来,端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贾有才喝完了那杯茶,起身去了中医院。
日子还是照旧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