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迎大都督回府!”
“恭迎大都督回府!”
……
陈闲刚进门,便有一群莺莺燕燕分列两排,夹道欢迎。
这府邸中竟然没有一个男人。
“恭贺二郎,北伐大胜。”
“嫂嫂,客气了。”
“有些乏了,我的住处在哪里?”
“叔叔请跟我来。”
黄明珠代入了女主人的角色,现在见到陈闲也没有那么尴尬。
她扎着妇人的发髻,穿着素色的长裙,显得比以前成熟一些。
陈闲跟在她的身后,沉默不语,甚至连脚步都放得很轻。
他倒是有些扭捏了。
“二郎,有些事情要说与你听。”
黄明珠突然放慢脚步,落到陈闲的身侧。
“嫂嫂请说。”
陈闲有些好奇。
“是这样的,奴家准备以陈家的名义办几个作坊。”
“嫂嫂会做生意?”
陈闲才发现自己对黄明珠的了解并不多。
“奴家以前在黄家时常帮忙打点生意。”
“哦,那很好啊。嫂嫂有什么喜欢做的事情尽管去做便是。”
陈闲只觉得这女孩刚嫁给了兄长便守寡,确实蛮可怜的。
他这种回答,在后世不算什么。
但是在这个时代,绝对算是开明的。
黄明珠大为感动。
她瞥向陈闲,见对方依旧在专心走路,便继续道:“叔叔怎么不问奴家开什么工坊。”
“呃……这,那嫂嫂准备开什么工坊?”
“奴家准备开一个织布作坊。林先生让人在城外开辟了不少草棉种植园。另外岛上的木棉也不少。”
“城里的妇人很多没有活计,奴家想着给她们一个谋生的路子。”
这个时候美洲的棉花已经传了过来。
相比于印度草棉和南方木棉,美洲棉花的纤维更长,织出来的布更好。
大明本土种植的棉花还以印度草棉为主。主要产布区松江府,就是用的这种棉花。
陈闲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听了黄明珠的解释,他只觉得长了见识。
他知道英国人后来崛起就是依靠纺织业。
布匹方便运输,很适合作为一种远洋贸易商品。
而且布匹也方便使用机器生产,又是劳动密集型产业。
天然能够推动资本主义的进程。
“嫂嫂只管做就是,我全力支持你。”
“若是需要什么帮助就去找林先生和范先生。”
“嗯,没啥困难,只要二郎你同意就行,我手里有嫁妆做本金。”
黄明珠已经第二次跟陈闲提起自己的嫁妆。
他也有些好奇,这黄家到底给了黄明珠多少嫁妆。
“嫂嫂很有钱?”
这话问的有些唐突,但是黄明珠并不介意。
她的下巴抬高了几分。
“嗯,算是吧,阿公给了四家店铺,还有城北一座两千亩庄园。爹娘又给了些金银细软,应该能值几万两吧。”
陈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这才知道兄长娶了一个富婆啊。
现在想想,自己似乎什么都没有。
也许是他觉得整个军政府都是他的,所以他跟陈虎一样,没有留一分银子在自己身上。
黄明珠非常贤惠,像个主母一般,帮陈闲将床铺铺的整整齐齐。
床单被褥全都是新的,上面还带着一股清新的香味。
看着背对着自己整理床铺的黄明珠,陈闲生出一丝愧疚。
“嫂嫂,李家余孽逃到巴达维亚了,不过你放心,他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他们抓回来,用他们的头祭奠大哥。”
黄明珠愣了一下,她对李家仇恨没有那么直观。
但是受到传统思想的熏陶,她也觉得自己应该为夫君报仇。
“嗯,奴家没用,手无缚鸡之力,二郎若是能做到,奴家定是感激不尽。”
陈闲能感受到她在微微抽泣。
这一夜,陈闲睡得非常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城内的工人还没上工。
陈闲就离开府邸,骑着托马斯,在护卫的护送下赶往码头。
陈虎死后,这匹大洋马自然也就成了陈闲的。
托马斯这段时间养在吕宋城,都胖了一圈。
陈闲骑在上面,弹性十足,是时候带它出去遛遛了。
“驾!”陈闲甩动缰绳,让托马斯跑了起来。
突击队的战士也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马蹄哒哒哒,声音响彻街道。
大军再次开拔向南方驶去。
张宗玉乘坐的商船刚刚驶入吕宋湾,便与南部海军迎面碰上。
一艘小艇靠了上来。
华卫军的一名小队长,登船查看。
雷龙挡在张宗玉的身前,一脸警惕。
那华卫军军官打量船舱,见没有什么可疑,便面色和善地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商船?到吕宋城干什么?”
“在下张宗玉,乃是西婆罗的矿主,求见军政府大都督,献表归服。”
这军官一听便知道来人不简单。
赶紧让人看着商船,接着快速将消息传给陈闲。
陈闲正准备补上一觉,此去柔佛,需要十几天的船程。
他手头没啥着急的事情,便借机好好休息一下。
他乘坐的是南部舰队的旗舰“海福号”,乃是一艘大型战舰,上面的司令仓宽敞舒适。
听到西婆罗洲的名字,陈闲不禁想到了后世的兰芳国。
没想到此时就有那么多明人在此地淘金了。
他们行进的路线是沿着南海顺时针行进,本来就要经过婆罗洲。
他决定见一下这个张宗玉。
张宗玉被带到“海福号”上,心里战战兢兢。
这个舰队的规模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大型战舰就接近十艘,后面还有那么多大福船。
船帆遮天蔽日,蔚为壮观。
船上的兵士都穿着统一制服,看起来颇为精锐。
当他见到陈闲的时候,更加感到意外。
传说军政府的大都督是个壮汉,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眼前却是一个面容俊秀,身形挺拔的翩翩少年郎。
“参见大都督。”
“起来吧,说说你的来意。”
张宗玉躬身将自己的来意说了一遍。
又向陈闲详细介绍了西婆罗洲的一些情况。
“你们愿意冒险在那里开矿,想必收益还是可以的。为什么不多招募一些人在当地种田定居?”陈闲问道。
“回大都督话,大家伙都是想要在当地赚点快钱,如果可以,大家还是想回大明。”
陈闲点了点头,那些矿主与吕宋的海商想法差不多,都是想着在当地赚钱。
没人想为子孙后代开辟一片新的生存之地。
大部分人都看不到那么长远。
“张掌柜就没想过将那里变为我明人之地,以后世代生活在那里?”
“这……”张宗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大都督,小的给您带了点东西,在商船上。”
聊着聊着竟然忘记送礼了。
张宗玉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不会是黄金吧?”
陈闲竟然直接问出口了。
“大都督,我等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这点黄白之物了。”
张宗玉拱手道。
“哎……”陈闲叹息一声,这个张宗玉还是不能与自己达成共鸣。
“张掌柜,我可以帮你们,但是你们必须给我在当地扎根。我军政府要在当地设镇管辖,不能仅仅依靠矿场。你们必须开辟出更多的农庄。”
“至于黄金,说实话,我军政府并不缺。”
陈闲这么说有点夸大,黄金这东西,谁不缺呢?
他只是想要凸显出建立定居点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