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萨,布达拉宫深处。
松赞干布死死缩在用纯金打造的王座一角,双手紧紧攥着宽大的狐皮褥子,手背上的青筋因为过度用力,如同一条条扭动的青色蚯蚓。
他额头正中心,那枚由桃核砸出的印记正散发着幽幽的粉光。
每隔半个时辰,这印记便会如炭火般灼烧,痛感直钻骨髓。
“报——!”
一名穿着残破皮甲的传令官滚进大殿,由于跑得太急,一头撞在坚硬的石柱上。
传令官顾不上擦拭额头流下的鲜血,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赞普……松潘卫……没了!”
松赞干布的身子猛地一抽。
“什么叫没了?”他的嗓音尖锐且颤抖,“那是高原的门户,有万斤青石垒砌,有五千勇士镇守!”
“雷……是紫色的雷!”
传令官眼神涣散,瞳孔里盛满了至今未散的恐惧。
“大唐那个黑脸将军,只挥了一下手里的短鞭,整座堡垒就被雷龙吞了。”
“石头化成了水,人在一瞬间变成了焦炭……连求救的号角声都没能吹响。”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松赞干布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明黄色的锦缎坐垫上,一圈湿漉漉的暗痕正顺着他的腿根蔓延开来。
腥臊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
这位不可一世的吐蕃雄主,此刻裤裆湿透,牙齿扣在一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剧烈碰撞声。
“去……去库房!”
松赞干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把那朵长在万年冰川之巅、受了五百年地脉灵气供养的千年雪莲拿出来!”
他疯狂地拍打着王座的扶手,震得指甲都裂开了缝。
“还有!把国库里的黄金、松石,凡是值钱的,全装车!”
“去长安!跪着去!”
“告诉大唐皇帝,吐蕃不再是属国,吐蕃是李家的走狗!是那国师脚底下的烂泥!”
……
三日后。
终南山下,桃花苑。
初冬的晨露还未散尽,白玉台阶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冷霜。
一名穿着吐蕃官服的使臣,正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从山脚一路跪行而上。
他的膝盖早已磨穿了厚重的牦牛皮裤,在汉白玉地砖上拖出两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手里高高捧着一个用整块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盒子。
盒子内部,一朵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白光的雪莲花正静静绽放。
寒气萦绕,所过之处,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快要冻结。
桃花苑内。
林苑正斜靠在竹椅上,半眯着眼,手里把玩着一块温润的古玉。
李世民坐在对面的石凳上,正美滋滋地端着茶盏。
他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去了,一只脚还跟着后山偶尔传来的马蹄声轻轻打着节拍。
“国师,这尉迟老黑这一鞭子,不仅劈碎了碉堡,怕是把那松赞干布的胆子也给劈没了。”
李世民喝了一口茶,神情惬意到了极点。
林苑眼皮都没抬,只是指尖在古玉上轻轻一划。
“仙长!国师大大人!”
随着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吐蕃使臣终于爬到了院门外。
他“砰”地一声,整个人平铺在白玉地上。
额头重重磕下,鲜血瞬间在玉砖上开出一朵凄厉的红花。
“赞普有罪!吐蕃万民有罪!”
使臣抬起头,脸上糊满了鼻涕、眼泪和鲜血。
他颤抖着推开冰盒的盖子,一股冷冽到骨子里的香气瞬间充斥了整个院子。
“这是雪域之巅,五百年才开一朵的圣物——千年天山雪莲!”
“求国师大人降下雷霆雨露,收了这份……这份保护费吧!”
使臣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哀求。
“赞普说了,从今往后,吐蕃生生世世愿为大唐之犬!”
“国师指哪,我们就咬哪,绝不敢有半分迟疑!”
他一边说着,一边疯狂地用脑袋撞击地面,每一下都带着沉闷的钝响。
李世民看着那株散发着仙气的雪莲,眼神里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艳。
这种即便在大唐国库里也找不出来的极品草药,足以让任何凡人疯狂。
他放下茶盏,正准备笑着说两句场面话。
林苑却动了。
他缓缓撑起身体,白色的衣摆扫过地面。
他走到那冰盒前,低头看了一眼那朵被吐蕃奉为神灵的神药。
林苑的眉心微微蹙起。
视线里,这雪莲虽然灵气充盈,但在他眼中,不过是几根蕴含了微薄木系能量的纤维罢了。
这玩意儿,甚至还不如他院子里随手剪下的一截桃枝蕴含的生机浓郁。
“就这?”
林苑语气平淡,透着一股让空气凝固的失望。
他抬起那只穿着素白布靴的脚,漫不经心地踩在了冰盒的边缘。
“咔嚓。”
那用万年玄冰雕成的盒子,在这一脚之下,如脆弱的薄冰般崩碎。
珍贵无比的千年雪莲掉落在白玉地砖上,被林苑随手一踢。
“咕噜噜。”
那朵在吐蕃足以引发一场战争的神药,像一团没用的垃圾,直接滚到了石桌底下的烂泥坑边。
使臣吓得浑身骨头都酥了。
他张大着嘴,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
那是他们的命脉啊!就这样被当成了路边的野草?
林苑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抖成筛糠的男人。
他周身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极度寒冷,比那雪莲散发的寒气还要刺骨百倍。
“几根破草就想打发我?”
林苑的声音清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使臣的心尖上。
“回去告诉松赞干布,我要他办一件事。”
他微微俯下身,阴影瞬间将使臣笼罩。
“办不好,我亲自去拉萨走一趟。”
使臣的裤裆瞬间变得温热,他哪里还敢有半点尊严,额头贴着地面疯狂磕头。
那响声,在这寂静的桃花苑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国师您吩咐!哪怕是让赞普把心挖出来,我们也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