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倒霉倒霉！”
周正猛然睁眼，从床上坐起来。
诶？
我还活着？！
猛烈深吸几口空气。
嗯……
微微失神
周正这才发现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怎么还能呼吸？
我被救了？
这是哪里？
脑海深处突然涌上一股记忆。
“嗯……”
“95年，东大建筑系大学生毕业，待分配……”周正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什么。
心里在慢慢接受这一切。
只是眼神变得有些玩味和无奈。
“建筑系？”
“又是干工地的？”
“我这辈子真就和工地分不开了？！”
上辈子，周正就是土木工程系毕业，进了国企建筑公司。
本以为能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吹吹空调，看看文件。
谁知道，刚一进去过了没两天好日子，就被分配去了偏远地区的重大工程，天天各个工地到处跑，三天黑一个度一点儿不是吹的。
在建筑这一行摸爬滚打了快十年，天南海北走了个遍，好不容易混上经理，寻思着临去非洲盯工程之前能给自己放个假，回家待两天。
结果在开车回家路上，一个小孩突然鬼探头跑到马路上，他一扭方向盘，小孩是避过去了，他却直直撞上对向车道正常驾驶的载货半挂，人当场碎成一摊。
“既来之，则安之吧！”
【系统激活……】
嗯？
什么鬼东西？
正准备下床的周正猛地一惊。
“开办工厂公司，招募员工……”
“每个员工每月奖励一百块钱。”
“忠诚度0-100，对公司忠诚度越高，奖励系数越高，乘以一百块奖金得到的最终奖金也就越高。”
“奖金以次月公司的正常营收情况合理额外发放，未发放可储存……”
“……”
待到将脑海深处涌出的信息尽数吸收，周正脸上泛起几分不知深意的笑容。
“重活一世，必有系统。”
“果然，洋柿子小说诚不欺我！”
刚刚，他已经将自己得到的这个系统的用处给弄清楚了。
系统功能很简单。
有员工，就有钱；
员工越多，忠诚度越高，钱越多。
当然……只有他亲自执掌的工厂公司才会被计入，卖掉或者出兑的公司不再计入结算。
“员工……”
“接下来几年，工人可是要多少有多少。”
周正喃喃自语，眼神中全然没有刚刚得到系统的惊喜，换上几分沉默，扬起的嘴角也悄然平息。
之所以他的心绪如此变化之大。
全因他原本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辽省人。
只要是东北人，提起90年代的这段日子，都笑不出来。
时代变化的重担，落到了最底层的老百姓身上，他们被压得喘不过气，几乎窒息。
数万家企业关停，上千万职工下岗……
对于东北人来说，那是一段难以回忆，无法用语言去描述的过去。
而对周正来说……
“我也要亲身经历一次吗……”
“这一次，应该不会那么难了！”
脑海深处的系统就是周正说出这句话的底气。
要是没有系统，也许他能够凭借对于接下来三十年的记忆，走出一段远超前世的通天坦途，但他依旧难以改变滔滔大势下的下岗潮对于东北人民的伤痛。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一百块钱……一万块钱。”
95年。
东北平均薪资只有两三百。
现在，系统一个人就给一百块钱。
要是忠诚度高，能有八九十的，一个人一个月就是八九千！
这些钱，一个人一年的高薪工资福利补贴都出来了。
一个月得到一年的钱……
这还没有算上工人正常工作创造的利润。
想到这里，周正心底那根刚刚绷紧的弦一下子放松下来。
不过……
“开公司？”
“恐怕有点难！”
周正对眼下这年头说是有几分了解，但实际了解都是从大人嘴里听说到的，具体不多。
最主要的是，他也不知道该开什么公司。
他唯一会的就是干工地。
“工地？”
“组个施工队包活？”
周正眼前一亮。
这年头，外面有的是下岗职工。
随便找十几个人就能组个小施工队。
“施工队……应该能让系统认可吧！”周正决定试试，反正现在分配还没确定，成立个施工队先干着。
当然，更主要的目的是试试系统的能力。
……
周正揣着多年上学积攒下的两千多块钱直奔县工商局。
两三天的时间。
一套流程才全部跑下来。
两千多块钱就给他留了个二百一十九的零头。
其他的钱，则是换成了现在手里的正常营业执照，三枚公章还有税务登记本。
“海县大王石乡镇建筑工程队。”
“能签合同，能开发票，合法有手续，这应该可以算是正规企业公司了吧！”
公司成立。
接下来该招人了。
“招人……”
“不能急，得在等等。”
周正出门看日历，今天才六月二十五号，距离月底还有五天。
对于系统奖金的发放方式，他还有些不清楚。
什么叫以次月公司正常营收合理发放。
难道欺负小说看得多？
那些小说里面的系统，不都是把钱直接发到银行卡里，然后主角瞬间暴富 变成有钱人，他这系统怎么就不行呢？
“既然说是次月，那我就不着急。”
“先去扫听扫听情况，等二十九三十的再去招人，这么一来不马上就是下个月了。”
难道周正不想现在就开始招人吗？
怎么可能！
他当然想了。
实在是囊中羞涩啊。
他哪怕是现在手里再有两千块钱，他都敢直接去街边竖块牌子直接招人。
只可惜……
现在就二百一十九。
还是等等吧！
要不然光是管饭都管不到下个月。
周正回家，一边溜达，一边四处打量。
大街两侧不少人穿着朴素工装三三两两的蹲着站着，身前摆着一张纸板，纸板上写着大大小小的红字；
木工，泥工，瓦工，水电，焊工
什么活都能干
管饭就行
这是这个时代东北街边的‘特色’。
而这……
还仅仅只是一个小高潮。
在周正的记忆中，等到九八年之后，真正的下岗大潮才会彻底展开，那时候，一年几百万的下岗职工。
以往那个热烈足以融化冰雪的东三省，在那几年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那种寂静，近乎死寂，无法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