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撕裂了天海市的夜空。
气流卷起停机坪上的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红线电话挂断才二十八分钟,一架军用直-20就稳稳降落在国安分局大楼顶上。
舱门被猛地推开。
林清秋裹着一件单薄的白大褂,被狂风吹得头发凌乱。
她踩着平底皮鞋,大步流星地跨下飞机。
这位夏国最年轻的工程院女院士,出名的高冷、偏执、六亲不认。
二十八岁的年纪,顶着一张冷艳绝美的脸,却是个活脱脱的科研疯子。
“沈长明呢?”
林清秋冷着脸,随手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大半夜把我从无尘车间里硬拽出来,他最好是有能震惊世界的发现,不然我明天就去长老院投诉他滥用职权。”
旁边来接机的特勤干员咽了口唾沫,低着头在前面带路,一句话也不敢接。
地下四层,监控室。
浓重的烟味熏得人睁不开眼,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沈长明像头困兽一样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得地板“嗒嗒”响。
门被推开。
林清秋皱着眉头走进来,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
“林院士,你可算来了。”沈长明迎上去,眼眶熬得通红,把手里攥出汗的牛皮纸袋递过去。
“少套近乎。”林清秋没接,冷眼看着他,“东西呢?拿出来,我只给你三分钟,我实验室里的光刻机光栅矫正还在跑数据。”
沈长明也不废话,解开纸袋上绕着的线圈。
抽出那张A4纸。
轻轻放在监控室的控制台上。
林清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就在视线触碰到纸面上的那些线条和参数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瞬间定格。
呼吸停滞了半秒。
原本不耐烦的眼神,猛地一缩,瞳孔地震般震颤起来。
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沈长明,扑倒在控制台上,脸几乎贴到了那张纸上。
“这……这是……”
林清秋的声音变了调,带着明显的颤音。
她的手指悬在图纸上方,想摸又不敢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微观走线……等距逻辑桥接……这怎么可能?”
她嘴里飞快地念叨着一堆沈长明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冷艳的面具瞬间四分五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魔的狂热。
“天才……不,这是神迹!”
林清秋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是审讯室里的江逾白。
那小子正光着膀子,靠在铁椅子上闭目养神。
“这图纸,是他画的?就他?”林清秋指着屏幕,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
沈长明点了点头,“就在半个多小时前,当着我的面,一气呵成画出来的。”
“长明啊……”林清秋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你知道这纸上画的是什么吗?”
她转过头,眼眶因为过度激动而泛着红血丝。
“这东西,直接跨越了咱们国家在半导体领域二十年的技术鸿沟!”
“它的理论基础完全打破了现有的摩尔定律极限,这是真正的一纳米核心架构逻辑!”
林清秋一把抓起那张图纸,转身就往外冲。
“开门!我要见他!”
审讯室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
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江逾白被吓了一跳,睁开眼。
还没看清来人,一阵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冷香就扑了过来。
林清秋冲到他面前。
无视了周围那几个端着枪的特勤。
她一把揪住江逾白的衣领,力气大得惊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把江逾白生生从铁椅子上拽得往前倾。
“这图纸谁给你的?!”
林清秋死死盯着江逾白的眼睛,两张脸凑得极近,呼吸打在对方脸上。
“别跟我说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这种完美到没有一丁点算力冗余的架构,凭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
江逾白被她揪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偏了偏头,视线越过林清秋的肩膀,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长明。
“我刚才跟那位长官说过了……”
江逾白咳嗽了两声,声音干涩。
“我说这是系统给的,他非说我是间谍。”
林清秋愣了一下,眉头拧紧。
“系统?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松开手,把那张图纸拍在铝合金桌面上。
“我不管你这东西是从哪弄来的,外星人教你的也好,做梦梦见的也罢。”
她指着图纸右下角一处断开的线条。
“这只是一小部分,核心的光源反射矩阵和蚀刻参数呢?在哪?”
江逾白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扯动了一下嘴角。
“在我脑子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全套的,只要你们能让我见着楚老,我保证一根线不落地全都画出来。”
“全套……”
林清秋喃喃地重复了一句,整个人像失去了力气一样,后退了两步。
跌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她闭上眼,脑子里飞速推演着拿到全套图纸后的场景。
夏国不再需要看那几个流氓国家的脸色。
不用再花着天价去买别人淘汰的二手设备,还能反向制裁全球。
这就是一张足以改变国运的王牌!
“呼……”
林清秋猛地睁开眼,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绝。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的沈长明。
“沈长明。”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你还愣着干什么?”
林清秋猛地站起来,指着江逾白。
“封锁全城!把这栋楼的安保级别提到最高!不,把天海市军区的特种大队给我调过来!”
沈长明被她吼得一愣,“林院士,这小子底细还没查清……”
“查个屁!”
林清秋像头护崽的母狮子一样咆哮起来,眼眶红得吓人。
“他脑子里装的是整个夏国的未来!他就是个活着的无价之宝!”
“他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我,我们全都是夏国的千古罪人!”
她冲到沈长明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夹克领子。
“立刻联系中枢!给楚老打专线!”
“告诉他们,就算赌上国运,也得把这小子脑子里的东西给我掏出来!”
沈长明看着林清秋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这女人平时有多狂,能让她狂成这样,这事儿绝对捅破天了。
“好,好,我马上打。”
沈长明挣开她的手,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一半,他又折返回来,指着审讯室里的那几个特勤。
“都他妈把枪给我放下!谁要是走火伤了他,老子扒了他的皮!”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冲向监控室的红线电话。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特勤们面面相觑,默默把枪口放低,退出子弹,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江逾白。
林清秋转过身,看着江逾白。
眼神复杂。
像是在看一个怪物,又像是在看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江逾白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视网膜上的血红倒计时还在跳。
【28小时45分12秒】。
他看着林清秋,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林院士是吧?”
江逾白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刚才说……我要是掉一根头发,你们都是罪人对吧?”
林清秋冷着脸没说话,只当他是有了底气开始飘了。
“那能麻烦你跟沈局长说一声吗?”
江逾白动了动手腕,铁链哗啦响,“这手铐勒得我手疼,等会儿画剩下的图纸,手要是抖了,画歪一条线……”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算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