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位长老的目光落在姬明远呈上的报告上，开始逐一翻阅。
起初，殿内还保持着肃穆安静，但随着阅读的深入，几位长老的表情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皇室长老朱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捋着雪白的胡须，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
“啧，姜家这小子……身边围着的莺莺燕燕，种类之繁多，情况之复杂，怕是比陛下身边还要热闹几分啊。”
如今的帝国皇帝早已废除了旧时的三宫六院制度，明面上只有一位皇后和几位因政治联姻或感情深厚而结合的妃嫔，满打满算也不过五人。
但想要通过各种途径接近皇帝、渴望一步登天的女性，依然是帝国上层一个永恒的话题和现象。
其他四位长老闻言，也是频频点头，深有同感。
姜晨这报告里列举的女性，从学园偶像到文学才女，从超自然对策室成员到到本土的除魔部队，再到传统豪门大小姐……其多样性和“质量”，确实令人咋舌。
“何止是热闹，”刘姓长老刘晓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简直是修罗场预定了。看看这描述，火药味都快从纸里冒出来了。”
“年轻人，精力旺盛嘛。”李姓长老李文眯着眼睛，笑呵呵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褒是贬。
几位长老一边看，一边竟然开始旁若无人地点评起来，语气中非但没有多少担忧，反而透着一股……津津有味？甚至有点为老不尊的八卦气息。
“这个缪斯组合……嗯，青春活力，不错不错。”
“雪之下家的女儿？嗯，听说是个冷美人，有性格。”
“霞诗子？是那个写小说的才女吧？文章写得确实犀利。”
“对策室这几个丫头……身手想必是极好的。”
“对魔忍……啧，这职业有点危险啊。”
“神宫寺家的……哼，居然这么眼高于顶。”
站在下方的姬明远听得一脸无语，额头几乎要冒出黑线。
我是来给你们送“弹药”，让你们赶紧给姜晨那小子安排个“大麻烦”的，不是来听你们几个老头子开茶话会聊八卦、点评美女的啊！
眼看几位长老越聊越歪，甚至姜峰长老（姜晨族叔）都开始摸着下巴琢磨“哪个看起来比较适合生养”这种问题时，姬明远终于忍不住了，赶紧出声打断：
“咳咳！各位长老！”他提高了音量，将几位长老的注意力拉回来，“长老们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是否需要……未雨绸缪？”
再不打断，他怀疑这几个老头下一秒就要开始回忆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了！
被姬明远这么一打岔，五位长老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下跑偏的思绪。
姬姓长老姬动（姬明远叔祖父）端起旁边的茶碗，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然后瞥了姬明远一眼，语气带着点莫名的“赞许”：
“急什么？这小子……比我们年轻那会儿可会玩多了。有前途！”
其他四位长老闻言，居然也是一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姬明远：“……”
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快黑成锅底了。
这跟他预想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啊！说好的古板严厉呢？说好的重视规矩呢？怎么变成集体欣赏姜晨的“撩妹”技巧了？！
姬明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这份“催命符”，怕不是要变成姜晨的“魅力证明书”了？
眼看几位长老的关注点完全跑偏，甚至开始“欣赏”起姜晨招惹是非的能力，姬明远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他赶紧摆出一副忧心忡忡、完全是替议会着想的表情，语气沉重地开口，试图把节奏拉回自己预设的轨道：
“各位长老！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姜晨他会不会玩、或者玩得多花哨的问题了！”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指向那份报告，
“关键在于，他身边聚集了这么多……嗯……出色的女性，关系还如此复杂！就算他将来真有那个本事和魄力把她们都……都收了……”
姬明远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顿了顿才继续道：
“那么，请问议会将来为他选定的那位正妻，得是何等的英明神武、手腕高超，才能压得住这样一群‘侧室’？”
他环视五位长老，表情极其严肃，仿佛在陈述一个关乎帝国国本的大事：
“万一……我是说万一，议会精心挑选的未婚妻，过去之后反而被一群‘侧室’联手压制了？
那咱们帝国贵族议会的脸面，岂不是要被按在地上，被各方势力狠狠踩踏？到时候，议会权威何在？帝国法度威严何在？”
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完全是一副“我全都是为了议会声誉着想”的忠臣模样。
然而，他这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眼前这五个成了精的老家伙？
他话音刚落，坐在右边的姬姓长老姬动就毫不客气地笑骂出声，直接揭了他的老底：
“滚蛋吧！你这臭小子！”姬动吹胡子瞪眼，手指虚点着姬明远，
“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脸！你以为我们几个老家伙看不出来你肚子里那点坏水？你不就是自己日子过得‘憋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姬明远一眼），
看不得姜晨那小子身边‘热闹’，想撺掇我们赶紧给他塞个厉害的过去，你好躲在后面看热闹吗？！”
姜姓长老姜峰也冷哼一声，虽然涉及自家晚辈，但语气也带着调侃和了然：
“哼！姜晨有你这个做大哥的‘好兄弟’，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一肚子坏水尽往自己兄弟身上使！”
刘姓长老刘晓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寒光，补充道：
“就是就是！还拿议会脸面说事？你小子是想借刀杀人，顺便把议会当枪使吧？胆子不小啊！”
就连一向笑眯眯的李文长老和表情平淡的朱炎长老，眼中也都露出了了然和些许哭笑不得的神情。
姬明远这点小九九，在他们面前简直如同透明的一般。
姬明远：“……”
被五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地当场拆穿，饶是他脸皮再厚，此刻也不禁老脸一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讪地说不出话来。
得，计划彻底败露。不仅没达到目的，反而被长辈们集体鄙视了一番。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姜晨知道这事后，会如何“感谢”他了。
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就在姬明远被怼得讪讪无语，气氛略显尴尬之时，一直微眯着眼睛仿佛在打盹的李姓长老李文，却缓缓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却带着一种沉淀的智慧，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不过嘛……”李文长老拖长了语调，慢悠悠地说道，“话又说回来，也不得不承认，明远这小子刚才那话……话糙理不糙。”
他睁开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睛，目光扫过其他四位长老：
“虽然这小子动机不纯，纯属想看热闹不嫌事大，但他提出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隐患。”
他指了指案几上的那份报告：
“姜晨这小子身边的这些女孩子，你们也看到了，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要么出身不凡，要么自身能力极强，要么就是心高气傲的主。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将来若是都进了门……”
李文长老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
“万一咱们议会千挑万选、代表着脸面选的正妻，过去了反而镇不住场子，被一群侧室联手给压制了、架空了，甚至被欺负了……
那丢的，可就不止是姜晨他自个儿的脸了，那确确实实是在打我们整个贵族议会的脸，是在质疑我们议会的眼光和权威！”
“到时候，消息传开，议会以后还如何服众？那些盯着我们、等着看笑话的各方势力，又会如何编排？”李文长老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在了每位长老的心上。
刚才还带着调侃意味的几位长老，闻言神色都逐渐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