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林夜刚结束基础训练,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来电提醒。
号码被系统标注成未知来源。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直接按下接听,却没有先开口。
听筒那边传来很轻的呼吸声,随后是一道低哑的男声。
“东西拿得挺顺手。”
林夜眸光一沉。
“你是谁?”
“昨晚你不是见过我吗?”
火刀许。
几乎不需要更多提示,林夜就知道对面是谁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很轻的笑意,不愤怒,不急躁,反而像真正有耐心的猎人,在确认猎物是不是还能继续逗一会儿。
“我原本以为,敢从我手里抢焰心砂的人,至少会躲几天。没想到你今天还能正常去训练。”
林夜握着手机,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总要付账。”
“那你来拿。”
对面沉默了一秒。
随即,那道笑意更明显了。
“胆子不错。”
“可惜,胆子和命长不长,不是一回事。”
电话被挂断。
整个通话不到三十秒,信息却已经足够多。
第一,对方确实已经锁定他。
第二,对方能拿到他的号码,说明或者旧城里有人把消息卖了,或者学校外围已经有人被盯住。
第三,对方现在还在试探阶段,没有立刻动手,意味着他暂时确实顾忌着青训营和学校这层外壳。
可这种顾忌不会一直存在。
林夜把号码保存下来,顺手转发给了一个他最近刚记住的人。
程野。
信息很简短。
“他找到我了。”
几分钟后,程野回了一句。
“比我预想还快。最近别一个人走旧城。”
林夜盯着那句话,最终只回了一个字。
“嗯。”
晚饭后,刘柏把他叫到了训练楼天台。
天色已经黑了,楼下操场灯还亮着,学生们跑步时的脚步声一圈圈绕上来。刘柏靠在栏杆边,没有铺垫,直接开口。
“你最近是不是惹上了旧城的人?”
林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刘柏也不逼,只把一张纸递过来。
“今天下午,有个陌生人来校门口打听你,问得很细。门卫起了疑心,通知到了教导处。那人没进来,走得也快,但这事我压下来了,暂时没扩出去。”
纸上写的是门卫口述特征。
高瘦,黑衣,刀疤,口音偏北。
不是火刀许本人,却明显和旧城那伙人脱不了关系。
“老师,你想问什么?”
刘柏看着他,语气比往常沉得多。
“我想问,你现在面对的,到底还是学生层面的竞争,还是已经碰到校外的人了?”
林夜沉默了很久,最终只说了一句。
“校外。”
刘柏眉头一皱,却没有露出意外神色。
像是他其实早就猜到了。
“严重吗?”
“暂时可控。”
“可控就说明已经发生了。”刘柏盯着他,“林夜,你现在不是以前一个人扛着就能完事的阶段了。你已经进了青训营预备名单,一旦真有人在校外对你下手,这件事就不只是你自己的事。”
林夜心里一动。
“老师,你想让我上报?”
“我想让你心里有数。”刘柏缓缓道,“有些事,能自己解决是本事;但如果别人已经摸到学校门口,你还全靠自己硬扛,那就不是本事,是逞强。”
风从高处吹过,把栏杆上的铁锈味吹得更明显。
林夜低头想了几秒,第一次认真考虑起“借势”这件事。
从前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己。
可现在,他已经有学校、青训营、刘柏、甚至某种程度上的候补身份光环。如果只因为惯性而什么都不借,反而是在浪费现成的壳。
“我知道了。”
“还有。”刘柏话锋一转,“青训营那边把第一次预备集训时间提前了。后天一早出发,地点在外城联合营地,持续七天。”
林夜抬眼。
七天。
这意味着他短期内会离开学校,也会暂时离开旧城。对火刀许那边来说,这是麻烦;对他来说,同样是机会。
因为联合营地环境相对封闭,反而更适合他在相对安全的地方消化那瓶焰心砂。
“名单确认了吗?”
“确认了,你在。”
刘柏看着他,声音缓下来一点。
“所以接下来两天,别再往外跑。把状态养好,把手上的事收一收。等进了联合营地,至少明面上没人敢碰你。”
林夜点头。
天台下方,训练灯一排排亮着,像一道往前延伸的光带。
而旧城那边的阴影,也在他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火刀许不会停。
程野那条线也不会断。
但至少在联合营地这七天里,他会有一个相对干净的窗口。
如果利用得好,这七天,足够让他把焰心砂真正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