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里,灯光惨白,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斋田莉子被医护人员紧急推进了急救室,孤门一辉焦急地守在门外,双手紧握,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安。
西条凪副队长也赶到了医院,她站在稍远的地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色却比墙壁还要苍白难看。她的右手紧紧攥着,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就在刚才,混乱中,孤门将昏迷的莉子从车上抱下来时,一样东西从莉子病号服的口袋里滑落,掉在了地上。西条凪下意识地弯腰捡起,本想交给孤门,但指尖触及那样东西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片略显陈旧、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金属铭牌。上面清晰地刻印着tLt的标识、夜袭队的徽章,以及——她的名字:
西条凪
冰冷的金属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伤了她的掌心。
这枚铭牌,她太熟悉了。这不仅仅是她的身份标识,更是她曾经……在那个人还未背叛之前,亲手送给他的东西。
沟吕木真也。
前夜袭队副队长,她曾经最信任的战友、导师,甚至……寄托了某种难以言喻情感的人。也是后来冷酷背叛了夜袭队、投靠黑暗、带给她无尽痛苦和憎恨的元凶!
这枚铭牌,她早已认定随着沟吕木的背叛而遗失,或者被他丢弃了。它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更不应该从一个看似普通的女生口袋里掉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铭牌会在斋田莉子身上? 沟吕木和这个女孩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难道这次的袭击、斋田莉子的重伤昏迷……都和那个男人有关?
无数的疑问和压抑已久的愤怒、痛苦瞬间淹没了西条凪。她死死攥着那枚铭牌,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她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胸膛剧烈起伏着,看向急救室那扇紧闭大门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复杂,其中翻涌着震惊、怀疑,以及深不见底的、针对沟吕木真也的冰冷恨意。
孤门完全沉浸在对莉子的担忧中,并未注意到身后西条副队长异常的脸色和那块几乎被她捏变形的铭牌。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随着这枚意外出现的铭牌,悄然酝酿。
自由堡垒的作战信息中心内,气氛凝重。和仓队长、西条凪、平木诗织、石堀光彦聚集在战术平台前,孤门一辉因在医院照顾重伤的斋田莉子而缺席。
西条凪副队长面色冰寒,将一枚略显陈旧、边缘磨损的金属铭牌缓缓放在平台上。她的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压抑着巨大的震惊与翻涌的旧日恨意。
“这是……”和仓队长目光一凝,认出了那独特的制式。
“我的铭牌。”西条凪的声音冷得像冰,“很多年前,我送给了一个人。”她顿了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沟吕木真也。”
“沟吕木真也?前副队长?!”平木诗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石堀光彦操作控制台的手也停顿了一下,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这东西,”西条凪指向铭牌,语气森寒,“是从昏迷的斋田莉子身上掉出来的。”
此言一出,指挥室内的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沟吕木的东西……在那个女孩身上?”石堀光彦沉吟道,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绝非巧合。这意味着那个叛徒……很可能再次活跃,并且与当前事件存在关联。”
“那个投靠了黑暗、背叛了一切的家伙……”和仓队长的脸上充满了愤怒与凝重,“他终于不再躲藏了吗?斋田莉子的受伤,难道都是他在背后搞鬼?”
西条凪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绝:“队长,我请求立刻对斋田莉子实施最高级别的监控和背景深度调查!这很可能是我们找到沟吕木真也的唯一线索!”
在场的三人都清楚记得沟吕木真也的背叛所带来的创伤和混乱。他的任何一丝痕迹重现,都预示着极大的危机。
而在医院的病房内,孤门一辉正全心全意地守候在莉子病床前,握着她的手,祈祷她早日醒来。他对作战室内发生的这场关于前副队长和铭牌的风暴一无所知,更无法想象,他深爱的女友,正被卷入一个与他所在组织有着沉重过往的巨大谜团之中。
夜袭队面临的局面骤然升级,昔日的阴影与当前的威胁交织,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危机四伏。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院走廊的窗户,洒下明亮却显得有些苍白的光斑。人来人往的走廊略显嘈杂,但这反而为隐匿行踪提供了更好的掩护。姬矢准穿着一身不起眼的便服,压低帽檐,如同一个普通的探病者,巧妙地混在人群中,目光快速扫过斋田莉子病房所在的区域。
他的判断没错。在病房斜对面的候诊区,坐着两个看似在玩手机、实则眼神不断扫视四周、耳朵里藏着微型通讯器的男人。更远处,护士站也有一名“护士”显得过分关注那间病房的动静——tLt的监视网已经布下。
姬矢准不动声色地退到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假装看着窗外的风景,心中却沉重万分。
姬矢准望着病房的方向,眉头紧锁,阳光照在他脸上却驱不散那份阴霾:“小路,我们真的……要把真相告诉孤门吗?在这样一个时候,告诉他莉子可能就是浮士德?这太残酷了。”他几乎能想象孤门那总是充满阳光和信任的脸上会出现怎样破碎的表情。
路西法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罕见的严肃和直白:“准哥,我理解你的不忍。但你想过另一种可能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如果我们现在因为心软而选择沉默,将来在战场上,黑暗浮士德再次出现,我们被迫全力以赴,甚至……不得已消灭它的时候,孤门会怎么想?他会亲眼看着我们‘杀死’他的女友!到时候,他受到的冲击和痛苦只会是现在的千百倍!你猜他会不会恨我们?会不会觉得是我们欺骗了他,故意杀害了莉子?”
“到那时,”路西法的声音近乎冰冷,“失去理智和信任的他,会做出什么事?投向黑暗?还是与我们为敌?哪一个结局更好?”
姬矢准彻底沉默了。阳光下的医院走廊温暖明亮,但他却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路西法的话撕开了温情的伪装,露出了未来可能血淋淋的真相。隐瞒或许能暂时保护孤门,但长远来看,可能是在将他推向更深的深渊。
一人一魂在这午后的阳光下,陷入了无比艰难和沉重的沉默。坦诚与隐瞒,仿佛两条都布满荆棘的道路,无论选择哪一条,都可能让那个真诚的年轻人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