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蓝灰工装、粗布碎花褂的街坊邻里挤得水泄不通,密密麻麻堵满小院门口。
一场四百块巨款失窃的迷局,僵持到极致,所有人束手无策、进退两难。
就在全场死寂、死局无解之际,王明远一步踏出,声震全院。
所有目光瞬间齐刷刷死死盯在他身上,屏息静待他口中破局的法子。
王明远转头直面两名办案公安,声音洪亮、字字郑重,提前报备:“两位公安同志,接下来我动作稍有粗鲁出格,还请见谅,千万别按流氓罪把我拘了!我只求当众自证清白,洗尽身上污名!”
话音未落,不等众人反应,他抬手猛地扯开外衣纽扣,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咔咔几声纽扣脆响,刺眼又突兀,瞬间惊得全场哗然。
“你干什么!”孙公安脸色骤变,厉声喝止,“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当众脱衣,成何体统!”
八十年代民风保守、规矩森严,当众袒露衣衫已是极大出格,极易被扣上流氓罪责。
王明远全然不惧,神色坦荡、光明磊落,高声解释:“公安同志放心!我只脱外衣外裤,贴身衣物绝不脱下!今日就在青天白日、所有街坊见证下,彻彻底底自查!让所有人看清楚,我身上有没有半点藏钱的死角!彻底洗脱偷盗嫌疑!”
为了四百块清白、为了不被污名缠身、不被诬陷定罪,常年杀猪硬朗、性情刚烈的王明远,已然豁出一切。
一旁酒意未彻底散尽的村长陈华,此刻也被这股坦荡气魄带动,酒壮人胆,打定主意跟风自证,绝不背锅。
“对,我也赞同!””
场面瞬间炸裂失控。
王明远动作飞快,转瞬褪去外衣长裤,浑身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夹层、暗袋、藏物之处。
秦秀英连忙抬手捂住三个女儿的眼睛,带着孩子们迅速转头背身,恪守年代礼教分寸,小姑娘们吓得乖乖埋在母亲肩头,不敢多看一眼。
“大家看清楚!”
王明远高举双臂,原地稳稳转了一圈,周身一览无余,坦荡至极。
“我身上有没有藏钱的地方?能不能藏得住整整四百块现金?有没有半点作案痕迹!”
全场众人逐一看过,无人吭声、无人质疑。
杀猪匠常年干活的躯体结实硬朗,衣物简单朴素,无任何特制夹层、暗袋,别说四百块,就连几十块零钱都无处藏匿。
清白!干干净净、毫无破绽的清白!
“我也来!”
不等众人平复震惊,村长陈华硬着头皮上前,手忙脚乱褪去外衣长裤,效仿王明远当众自证。
围观街坊哄笑声骤然炸开,有人指着村长裤子哈哈大笑:“村长!你这裤子咋剪了个洞!太有特色了!”
漏洞裤腰暴露在众人眼前,场面极度尴尬。
一旁站着的翠花瞬间满脸通红、恼羞成怒,又羞又气,尖声呵斥:“你个老东西!还不赶紧穿起来丢人现眼!”
陈华又窘又急,慌忙抬手遮挡,红着脸急声追问:“现在!所有人看清楚!我身上可有藏钱痕迹?可有半点赃款?”
孙公安哭笑不得,又无奈又严肃,连忙挥手催促:“赶紧穿好衣服!成何体统!嫌疑暂时排除!”
两轮当众自证,坦荡利落、铁证如山,彻底洗清王明远与陈华的所有嫌疑。
全场所有压力、所有疑点,瞬间全部压在最后一人身上——张东荣!
无数道目光,带着审视、怀疑、探究,齐刷刷锁定站在角落、脸色发白的张东荣。
空气瞬间凝固,压迫感铺天盖地袭来。
“我没偷!我绝对没有!”
张东荣心神大乱,却依旧死咬牙关、高声辩驳,装出一脸委屈傲气,刻意抬高身份洗白自己。
“我二叔如今在县城全款买房落户,生意红火、家底丰厚,算得上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是他亲侄子,跟着二叔做事挣钱,见惯了大钱,怎么可能为四百块小偷小摸,给他丢人现眼!”
话音落下,他为了彻底撇清嫌疑、跟风自证,也咬牙脱下外衣长裤,学着两人的模样高举双手,甚至刻意原地轻跳几下,示意身上无任何藏任何东西。
一轮全员自证落幕!
堂屋饮酒三人,全员清白、全员无藏、全员无破绽!
小院瞬间陷入极致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眉头紧锁、满脸费解,心底疑云翻涌不止。
村长清白、王明远清白、张东荣清白!
张德明一家全程在厨房忙活,从未靠近酒桌钱款,同样清白!
可实打实、账本对账有据可查的四百块巨款,确确实实凭空少了,不翼而飞!
“怪事!真是天大的怪事!”
“四个人全部清白,钱到底去哪了?”
围观邻里纷纷喃喃自语,满脸不可思议。
有人脑洞大开,脱口猜测:“公安同志!要不进屋查查有没有老鼠洞?说不定钱掉桌边,被老鼠拖进洞里藏起来了!”
“你纯属瞎扯!”立刻有人当场反驳,条理清晰、一语否决,“方才三人亲口证实,钱包始终摆在酒桌正中,全程在三人视线范围内!好好的崭新钞票,整齐捆扎,怎么可能被老鼠精准叼走四百,还不多不少、刚好剩八百!纯属无稽之谈!”
荒唐的猜测瞬间被推翻,诡异的迷局再度锁死。
八十年代的朴实街坊,一辈子见过失窃、见过偷盗、见过讹诈,却从未见过这般离奇诡异的案子。
在场所有人轮番复盘始末:
堂屋只有三名饮酒男子,全员自证无赃;
里屋张德明一家四口全程后厨忙碌,人证确凿、无可嫌疑;
钱款账目清晰、差额精准、有据可查;
屋内屋外搜查干净,无遗漏、无死角、无赃物;
外人无从入户、无从下手、无从偷窃。
一桩全员清白、全程闭环、无漏洞、无凶手、无赃款的诡异失窃案,彻底困住了公安、困住了街坊、困住了所有人。
众人越想越懵、越查越奇、越捋越乱。
唯独立在廊下、全程沉默静观的张德明,眼底一片清明冰冷。
所有人都被表面假象、全员清白的戏码迷惑,陷入无解死局,唯独他心知肚明。
没有老鼠作祟,没有凭空消失,没有外人作案。
贼,自始至终都在三人之中。